韋娟右手撫著下巴,努力回想。
「我縫東西時,習慣在針尾多打兩個小結。」
「在拆線的時候,我記得就有那兩個小結。」
她抬頭看著姜禧,語氣肯定。
「我確定拆線時,是我縫的針線,沒有人拆過線,也就換不了信紙。」
她用力甩了甩手裡的信紙,眼神既困惑又焦躁。
「可是這些信紙怎麼回事?」
「信紙上的文字都消失了,我要怎麼證明有那些特務的存在,又怎麼把他們抓起來?」
「小娟,你把信紙遞給我再看看。」
姜禧接過韋娟遞過來的信紙。
她把信紙舉高,迎著頭頂清冷的太陽光看起來。
信紙是白底紅線的普通信紙,供銷點就有同款信紙賣。
證明給韋娟寫信的人,要麼住在家屬院,要麼是住在供銷點附近的居民。
那人能把信紙放在韋娟家院內的花盆底下,證明他或她可能就是家屬院裡的人。
家屬院裡除了守門站崗的士兵,每天還有巡邏隊不定時巡邏。
寫信的人如果不是住在家屬院,根本進不來家屬院,或者沒那麼方便把信放進韋娟家裡。
泛著微黃的米白色紙張上,空無一字,就連寫字用力留下來的痕跡都沒有。
如果不是韋娟信誓旦旦,確認這些信紙曾經寫有字,她不會多注意它們一眼。
隨後,她點亮長柜上的煤油燈,把信紙放在上面炙烤。
韋娟看到她的操作,嚇得連忙拉住她的手臂,讓那些信紙遠離火源。
「小禧,你幹嘛,你不能燒掉這些信紙!」
姜禧見她嚇白了臉,連忙安慰她。
「你不要緊張,有些特殊液體或酸性材料寫在紙上,等那些液體乾涸後,字跡會消失。」
「但用明火慢慢炙烤,字跡就會清楚的顯現出來。」
「真,真的嗎?」
韋娟遲疑地鬆開她的手臂。
「那當然,但我不保證這些信紙上面寫的字,用的是酸性材料。」
姜禧把一張信紙,小心放在火焰上炙烤。
她緩慢移動著信紙,確保紙張受熱均勻,卻又不烤焦。
然,過了幾分鐘,紙張上依舊空空如也,什麼字跡都沒有。
姜禧抬起紙張,仰頭仔細觀察。
「烤了這麼久,紙張依然沒有字跡,看來他們用來寫字的墨水,比酸性物質要高級。」
她放下紙張,看向韋娟。
「對了,小娟,信紙上的文字,是什麼顏色的墨水?」
「顏色嘛,有點藍色泛著深紫。」
韋娟臉上滿是回憶的神情。
「我當時心神很慌亂,本不應該記住這些細節,但這個顏色太特別了,我一下子就記住了。」
「藍色泛著深紫,有這樣的顏色嗎?」
姜禧皺著眉頭,努力回憶著腦海中所有的知識。
發現沒有一種植物或溶液,是這樣奇特的顏色。
「或許他們寫字用的墨水,是調製的特殊藥水,需要特殊方法操作才能顯現。」
韋娟的臉上閃過絕望的神色,「那怎麼辦,難道這些信紙完全沒用嗎?」
「嘭嘭嘭!」
就在這時,院門外傳來一陣敲門聲。
「小禧,小禧,你在家嗎?」
片刻後,門外傳來蘇嫂子的喊叫聲。
韋娟聽到她的聲音,下意識抬腳往外走,想走過去幫她開門。
卻被姜禧一把拉住手臂,她神情嚴肅地看著她。
「小娟,這些信紙我先幫你收起來。」
「信紙的事,在沒有顯現字跡之前,你一個字都不能對蘇嫂子或對外人說。」
韋娟滿眼困惑,「為什麼,蘇嫂子對我那麼好,告訴她......」
「不行」,姜禧厲聲打斷她的話,「你一個字都不能對她說!」
韋娟被她犀利的眼神看得有些瑟縮,「不說就不說,你,你凶我。」
姜禧看著她可憐兮兮的樣子有些心軟,想到某種可能,卻又只能硬起心腸。
「這些信紙沒有字跡,你讓蘇嫂子怎麼相信你的話?」
「再說了,如果蘇嫂子知道你被那些人脅迫,她肯定會自責,會不開心。」
「難道你願意看她傷心、難過的樣子?」
韋娟堅定地搖了搖頭,「不願意,你放心,我不會告訴蘇嫂子。」
「不,我所有人都不告訴。」
姜禧見她終於把她的話聽進去了,才鬆開她的手臂。
「記住,等會蘇嫂子問你,我們在幹什麼的時候,你就回答被家裡人傷了心,跑來找我訴苦。」
她見韋娟點頭,知道她明白了,才讓她去開院門。
姜禧在她跨出門後,快速吹熄長櫃面上的煤油燈。
接著,她把韋娟拿過來的信封和信紙,全部收進空間裡。
又拿出一碟五香瓜子,倒了兩半杯溫水放在桌面上。
並迅速嗑了幾顆瓜子,把瓜子殼留在桌面上,造成她和韋娟聊天嗑瓜子的假象。
「哎唷,小禧,你和小娟在聊什麼呀,喊了大半天也沒人給我開門。」
當她布置好一切後,蘇嫂子嗔怪著走進客廳。
韋娟低著頭跟在她身後,神情有些愧疚。
「蘇嫂子,都怪我,因為家裡的事情,跑來找小禧訴苦。」
「我哭花了臉,她顧及我的面子,讓我收拾好了再去開門。」
韋娟剛才哭得傷心,眼睛被她揉得通紅,此時還有些痕跡。
蘇嫂子很快相信了她的說辭。
「嗐,你這丫頭也真是,我跟你的交情,難道還會笑話你?」
「蘇嫂子,快過來嗑點五香瓜子。」
「你別怪小娟了,她家裡那攤子爛事就夠她傷心了,再被你數落她心情就更差了。」
蘇嫂子輕輕拍了拍嘴巴,「哎唷,還是小禧提醒得對,看我這張破嘴沒個把門。」
她親熱地拉著韋娟的手臂,「小娟,你不會怪蘇嫂子吧?」
「蘇嫂子,我不怪你......」,韋娟話還沒有說完,就被姜禧打斷了。
「行了,你們兩個親如母女,還在客氣些啥?」
「快過來坐下,嗑點瓜子聊天。」
「蘇嫂子,我們快過去吧,小禧炒的五香瓜子可香了,我倆把她的瓜子吃光。」
韋娟拉著蘇嫂子快步朝沙發走去。
兩人走到沙發旁,蘇嫂子看向桌面上還剩半杯的茶水,眼神閃了閃。
「小禧,你們兩個剛才聊什麼?」
韋娟剛想出聲,卻被姜禧一個眼神制止。
姜禧卻沒有急著回答她。
她從旁邊的桌面上拿起一條濕手帕,一把扔進蘇嫂子的懷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