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小姜,嬸子這人沒啥愛好,就愛聽點八卦、秘密啥的,嬸子說話不好聽,你可別在意。」
花嬸子許是察覺到姜禧的表情,立刻笑眯眯地開口找補。
姜禧掩下眼裡的疑惑,同樣笑著回應,「沒事,是我不應該賣關子。」
「其實我得到的好處,你們也得到了。」
姜禧指著花嬸子麻袋裡的破爛,「你看,那些東西能賣錢。」
「得了錢後,又能補貼家用,別看每天得到的錢不多,但勝在量大。」
「如果每天都撿拾,就每天都有收入,對於我這種沒有工作,又沒有手藝的人來說,是最好的選擇。」
「花嬸子,你說是不是這個理?」
花嬸子臉上剛浮起期待的表情,聽到她說的秘密後,換上了失望的神色。
當聽到姜禧問她後,下意識贊同地點了點頭。
誰說不是,像她們這種家庭主婦,平時只能困在家裡轉悠。
年輕人都沒有正經工作,更不要說她們這種五十多歲的中年人了。
撿破爛說起來不好聽,聞著味道也不好,卻是一份實打實的收入。
自從能撿拾垃圾換錢後,她也有錢給大孫子買肉吃,多補補身體了。
能賺錢後,不再伸手總問兒子、兒媳要錢,就連腰杆也在家裡挺直了不少。
「對吧,花嬸子,你是不是也覺得能賺錢不錯?」
姜禧早就從她的表情中知道她的答案,卻故意詢問她。
「那當然,能賺錢誰不願意自個賺錢?」
花嬸子拿起鐵夾子,繼續翻起了垃圾。
多翻找到一個能賣錢的垃圾,就能多賺多一點錢,也能多挺直一分腰杆。
姜禧滿意地笑了。
她也加入了撿拾垃圾的行列。
但因了花嬸子剛才打探消息時的異常反應,姜禧始終留了一份警惕心在外。
「哎喲,你們兩個也太勤快了!」
就在這時,從沙灘的另一頭傳來李大娘略微高亢的聲音。
「我尋思著今天應該是我第一個過來,沒想到你們兩個已經撿拾了不少。」
姜禧循聲看過去,只見李大娘肩上扛著一根竹扁擔。
扁擔的一頭綁著幾個空麻袋,掛著鋁桶鐵夾子等之類的東西。
自從看見姜禧這樣的趕海標配後,家屬們幾乎都按照她的標準,準備了一套這樣的趕海套裝。
既可以撿拾垃圾運到回收站售賣,還可以趁機在海邊挖點海螺,或撿點海貨回去加餐,簡直是一舉兩得。
「李大娘,你怎麼不去參加韋美麗的婚禮?」
姜禧看到李大娘過來,還有些奇怪。
她記得韋娟跟她玩得挺好的。
韋美麗是韋娟的姐姐,她姐姐結婚不可能不請李大娘吧?
「嗐,韋娟請我去喝喜酒了,但我嫌人多太吵就沒去,想著這裡人少,索性就來這裡了。」
李大娘走到兩人身後的沙灘上,放下肩上的東西,慢悠悠把「裝備」拿出來。
「李大姐,你咋不在小娟家吃肉?聽說後勤部的那位,還請明市國營飯店的大廚過來燒菜。」
花嬸子平時沒少和李大娘一起聊八卦,兩人的熟識度比跟姜禧在一起都要熟悉。
「你淨說我,你自個還不是沒有跑過吃肉,反而跑來撿垃圾。」
「嘿嘿,這不是兜里沒錢嗎,一天不撿點破爛,沒點進項,心裡就不得勁。」
「對對,你說到我心坎上了,肉少吃一餐沒啥,但進項少了心裡就發慌。」
兩人一起聊上了,姜禧在旁邊默默撿拾著垃圾,把不能用的全部裝進一個大麻袋裡。
「對了,小姜,我一直想不明白,這些垃圾既不能賣錢,也不能當柴火燒。」
李大娘走到姜禧身邊,好奇地看著她按順序撿拾垃圾。
「你為什麼還要把這些垃圾撿走?」
姜禧站起來,認真地看著她。
「李大娘,你知道這處海灣之前很臭嗎?」
「知道啊,當時我們趕海走到這附近,都不願意過來,那真是又髒又臭。」
「那些臭味就是動物腐爛後發出來的臭味。」
姜禧指著海灣的一處地方,「那些動物的屍體就在那個位置。」
「是我用籮筐,一隻一隻把它們撈起來,又挑到偏僻的地方掩埋。」
「這裡才漸漸恢復了新鮮空氣。」
「小姜的覺悟就是高」,花嬸子在旁邊伸出大拇指。
「怪不得就連趙團長,都點名讓我們向小姜學習。」
「小姜,那些腐爛的動物,你處理了我可以理解,但這些垃圾又不會散發臭味。」
李大娘滿臉困惑,「你為什麼還想著把它們撈走?」
「自然是這些垃圾在這裡融解,會破壞這裡的水域。」
姜禧把半融解的一些垃圾挑起來。
「你看,這些垃圾不能完全融解,萬一這裡的海魚或海貨,把這些垃圾吃進肚子裡後,又被我們捕捉到送上餐桌。」
「那我們是不是間接吃了這些垃圾?」
李大娘不知道自行腦補了什麼東西,嚇得一個激靈。
「哎喲,那海邊的海貨,是不是都不能吃了?」
「李大姐,你想啥呢,小姜的意思讓咱們撿拾垃圾,免得被魚類誤食,不是說現在的海貨不能吃。」
花大嬸忍不住白了她一眼,隨後她從口袋裡掏出幾顆白兔奶糖。
隨手塞了一顆給李大娘,又塞了顆給姜禧。
「來來,大家來吃顆糖,咱們也來沾沾新人的喜氣。」
她剝開糖紙,率先把奶糖塞進嘴裡,津津有味的含著。
李大娘也剝開手裡的糖紙,把糖塞進嘴裡。
「嗯,不愧是白兔奶糖,味道就是好。」
姜禧被塞了糖後,反手就送到花嬸子的跟前。
「花嬸子,這顆糖你拿回去給你大孫子吃吧,我這裡也有喜糖。」
「嗐,一顆糖而已,我這裡還有,給你你就吃吧。」
花嬸子又把糖給她推了回去,「我這也是為了感謝你,幫咱們清理出這片寶地。」
「能讓我們補貼不少家用,別說是一顆糖,就是一斤糖你都值得。」
「再說了,這些糖還是韋美麗結婚的喜糖,我這是借糖獻佛,你不要怪罪嬸子就好。」
花嬸子話說到了這個份上,姜禧也不好意思再把糖推回去。
左右不過一顆糖而已,不是什麼大事。
「小姜,你不用跟她客氣,快吃了吧,味道真的非常不錯。」
李大娘眼睛灼灼地看著她,催促她把奶糖吃下去。
「好東西,當然吃進自己肚子,才是屬於自己的東西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