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條通往海島中央的小路,設計得非常巧妙。
剛踏上小路的時候,路中間種了一大叢比人都高的密集荊棘。
荊棘長滿半個手指長的尖刺,看著就讓人生畏,下意識避開這處地方。
荊棘叢的旁邊,是一棵密集的藤蔓。
前面的人走到藤蔓前,竟把藤蔓整個挪開,露出了一個入口。
他們從露出來的入口走進去,很快轉彎看不到人影了。
姜禧走到藤蔓前時,下意識朝藤蔓「門」看過去。
竟發現藤蔓纏繞在一扇用竹片編好的門上。
藤蔓特意被養得密集,完全把竹門覆蓋上,才讓人覺得它是天然形成的。
但只要摳開藤蔓「門」的卡扣,就能輕易移動整扇「門」,露出藏在背後的小路。
穿過藤蔓門後,姜禧跟著前面的人拐向荊棘背後的小路。
當所有人走進小門後,走在最後面的那個人,就把藤蔓「門」關上,掩藏了所有人的行蹤。
如果不是剛才他們走進來,怎麼也不會想到這裡竟有扇門。
姜禧卻被他們的巧妙設計驚呆了。
沒想到對方為了隱藏行蹤,竟暗中做了那麼多布局。
難怪能在軍部的眼皮子底下,隱藏了那麼多年。
荊棘牆後的小路,竟意外的平整。
從小路上的踩踏出來的痕跡看出,平時肯定有不少人在這裡進進出出。
姜禧埋頭走路,雙眼卻緊緊盯著實時視聽卡小屏幕上的畫面。
自從上了「三號基地」後,她就注意觀察一號的動靜。
一號在上岸的那一瞬間,眼裡流露出狂熱和迫不及待的神情。
他快步朝海島中央走去,經過幾次巧妙設置的機關後,終於來到一間破爛的木屋前。
那間木屋就像是那種在山林中,給獵戶歇腳的破木屋。
木屋裡什麼都沒有,牆體破爛,屋頂的木板也破了幾個大洞,有些樹枝從外面伸進來。
牆體掛滿灰塵,牆角也掛滿蜘蛛網,看著就是荒廢了幾十年的樣子。
中年男人並沒有進到屋裡,而是繞到屋後,伸手揭開一棵大樹後的樹皮,露出一個類似密碼鎖似的轉盤。
他快速撥動轉盤,撥動六次後,旁邊樹木後,響起「咔噠」一聲響。
地面上竟露出一個兩米多寬的洞口。
洞口下是一排往下行走的樓梯,大概有十幾級左右,看來洞口的高度大概在二米七八左右高。
中年男人徑直朝洞口走進去。
才走進去兩米左右,又遇到了一扇鐵門。
鐵門鑲嵌在土壁上,嚴絲合縫,且鐵門上沒有任何開鎖的鎖孔及痕跡。
姜禧看到鐵門的第一眼,竟不知道怎麼打開它。
中年男人並沒有走到鐵門前,而是面向鐵門左邊的土牆。
他不知道在牆上撥弄了什麼東西,土牆上竟彈出一扇A4紙大小的泥土色鐵皮。
鐵皮下面又是一個轉盤。
他按順序撥動轉盤,旋轉了六次後,鐵門竟緩緩朝土牆裡縮進去。
而同時縮進去的,還有土牆後的一整排鐵箭般的尖刺。
這些尖刺,讓姜禧瞬間想到了麻子筒地窖里,那排插在地窖底下的鐵箭機關。
莫非,這兩者有什麼聯繫?
鐵門打開後,中年男人從口袋裡掏出一支手電筒按亮。
他小心避開牆上的鐵箭,快速朝通道裡面走進去。
姜禧注意到那些鐵箭上,在手電筒的光亮下,泛著一層深藍近紫的顏色。
結合中年男人小心的動作,姜禧確定鐵箭被塗上了毒物。
中年男人在地道中往前走了幾十米後,又出現在一道更大的鐵門。
這道鐵門跟剛才那扇鐵門一樣,整扇門面上沒有一個鎖孔。
就在姜禧以為他會走到牆邊按機關時,他卻站在門前,伸出手掌朝門上貼去。
姜禧有些疑惑,這個年代竟有掌印識別了嗎?
難道他們的科技,這麼早就發展起來了嗎?
這時,中年男人的手掌在門中央來回摸索了一下,許是摸到了什麼機關,直接伸出食指按了下去。
姜禧不由鬆了口氣,還好不是掌紋或指紋識別,否則還真不好潛進去。
鐵門打開後,入眼所及的,是一條短短几米的通道。
通道後,竟是一個幾百平米燈火通明的地下世界。
地下世界分為三部分。
最中間的一長排房間,都是由玻璃隔開的一間間小房間。
兩邊靠近牆壁的地方,都是一扇分布均勻的小門。
姜禧通過實時視聽卡傳回來的畫面,看到了玻璃小房間裡,或躺或坐著一個個披頭散髮的人。
他們無一例外,都穿著一身寬鬆的病號服,有人被綁在鐵架床上,有人坐著往隔間外看,還有人雙手環抱自己坐在地上。
這些人的精神狀態看起來都不太對,似乎被關了一段時間了。
姜禧的神情有些凝重,房間裡的人,或許全是實驗體。
中年男人腳步沒有停留,徑直朝中間玻璃房的第五間房間走去。
那是個空房間。
姜禧看到他從口袋裡掏出一串鑰匙,從中選出一根打開了門上的鐵鎖。
隨後,他神情很興奮地在房間中間的病床旁,布置上各種醫療儀器。
看來這是他為她準備的特殊「病房」。
姜禧眼裡閃過冷笑,誰狩獵誰還不一定!
既然他那麼喜歡這些東西,或許可以請他自己來一個全套,讓他也嘗嘗其中的滋味。
「走快點,不要磨蹭!」
就在這時,走在最後的倉一又推了她一把,讓她快點跟上前面的人。
姜禧的注意力,從實時視聽卡的小屏幕上收回來。
她這時才發現,他們一行人被倉一等幾個年輕人,驅趕著已經走到了那間破木屋前。
就在姜禧以為他們會繞到木門外開啟機關時,他們卻在木屋前停了下來。
倉一走到木屋前的一叢巨大的草叢前停下來。
他蹲下身體,草叢的右側位置,不知道撥動了哪個機關,草叢竟往一旁移動,露出了一個一米多的地下入口。
入口處同樣是一段向下的樓梯,樓梯大概七八級長度,並沒有很深。
「押著他們跟上!」
倉一率先抬腳走進地道中,他揮了揮手,示意倉二幾人押著人跟上去。
情況起了變化,姜禧為了保險起見,立刻暗中把實時視聽卡的坐標定位在倉一的身上。
這裡指定有什麼機關密碼,她必須要全部了解清楚,才能更好的行動。
「快點跟上!」
倉二押後,趕著幾人往樓梯下走。
那兩老頭和小姑娘,這次並沒有作妖,而是乖乖跟著走。
姜禧在行走的同時,還沒有忘記查看倉一的動作。
倉一走在最前面,率先走進一條一米多寬的地道。
這條地道跟中年男人走的那條相比,顯得更小更窄。
地道里隔兩三米才有一盞微弱的防風燈,顯得非常陰暗,看不太清楚。
萬一有人想逃跑,不知道有機關的話,就會踩中機關,被機關直接給滅了。
差不多一百米的路程,姜禧看到倉一已三次避開地面和牆面上的陷阱了。
那三個村民始終牢牢跟在倉一的身後,完美避開了陷阱,一步都沒有走錯路。
倉一意外的回頭看了他們一眼,似乎在驚奇他們沒出意外一般。
長鬍子的老頭跟在他身後,看見他回頭看過來,連忙腆著臉朝笑道。
「太君,你老有什麼事吩咐?」
「沒事」,倉一打量了他兩眼,忍不住問出口 。
「你們為什麼沒事?」
「太君,我們應該有什麼事?」
長鬍子老頭疑惑地看著他,一臉無辜。
倉一看到他的樣子,並沒有回答他,而是面無表情地轉回頭,繼續往前走。
在他看不到的地方,長鬍子老頭嘴角咧了起來,他身後的那個老頭讚許的看了他一眼。
他得意地頭昂得高高的,翹起了鬍子。
姜禧通過實時視聽卡,看見了他們之間的小動作,不動聲色地擋下了身後倉二的視線。
不讓他看見他們之間的互動。
倉一的動作很快,停留在一扇大鐵門前。
姜禧看到那扇鐵門時,只感覺像中年男人最後進的那扇門一般。
他走到通道的右側,在洞壁一米五左右高的位置,伸出手掌往下按下去。
牆上彈出一塊書本大的密碼盤。
倉一側過身體,擋下了密碼盤的位置,快速輸入了密碼。
隨後,大門緩緩縮入牆壁里。
姜禧通過實時視聽卡,把他撥動的密碼,完美地記在腦中。
313212。
這個數字雖然她不知道是什麼意思,卻是這處大門的密碼。
她趁著片刻停滯的時間,輕輕倚在牆壁上。
隨後,她暗中從空中里掏出一把匕首,把密碼悄無聲息地刻在牆壁上。
刻完後,她又迅速把匕首收進空間裡,整個過程悄無聲息。
鐵門打開後,隊伍繼續往前走。
「哎喲,這裡怎麼有顆石頭絆我的腳?」
當姜禧走到鐵門密碼盤的位置時,偽裝站立不穩,動作很快地靠了一下牆壁,隨後又離開了。
倉二狐疑地看了眼她,又看了眼她的腳下,確實在她剛才被絆倒的位置上,看到了半塊埋在土裡的石頭。
他走過去想把石頭摳出來,卻發現無法石頭鑲嵌的很牢固,根本摳不出來。
至此,他才打消疑慮地拍了拍手上的泥土,繼續跟上隊伍。
姜禧悄無聲息地笑了。
那塊自然是她快速從空間裡拿出來,用腳掌用力把它踩進泥土裡的。
她也是占了燈光昏暗的便宜。
但凡燈光亮一些,她的這些小動作,一個都無法在倉二的眼皮子底下操作。
一行人走進鐵門後,姜禧看見了兩排顯眼的鐵籠子。
牆壁的兩側,全是用鐵條悍成的一間間的鐵籠子,一眼望去,竟不下數百個鐵籠子。
姜禧微垂下腦袋,掩下了眼裡刻骨的恨意和滔天的怒火。
她真怕自己不管不顧,把這些關人的惡魔暴打一頓,再把他們關進籠子裡。
惡魔,這些大日國的人簡直是惡魔!
這些都是活生生的人啊,卻被當成畜生一樣豢養。
每個鐵籠子大概三平米左右,地面上有一塊破舊的類似門板大的門板,放著一床骯髒看不出顏色的被單。
幾乎每個籠子裡,都或躺或坐或站著一個人。
這些人有男有女,有老有少,無一例外都是面黃肌瘦,沒有什麼精神。
那些人看到姜禧他們進來,有些人擔憂地看著他們,有些則麻木地無動於衷看也不看他們。
更多的人則大聲呼喊。
「快逃,你們快逃出去,這些人是畜生,是魔鬼!」
「不,他們比魔鬼更恐怖,他們吃人,他們喝血!」
「哈哈哈,我們逃不掉,所有人都逃不掉!」
一時間整個地道響起無數道聲音。
這些聲音或焦灼的警告,或瘋魔的自暴自棄,亂成了一團。
「砰砰砰!」
「住嘴,給我停下來!」
這時,倉一抬起手中的武器,隨意朝旁邊大喊的鐵籠里射擊。
「啊!」
鐵籠里的人慘叫著倒了下去,傷口汩汩流著鮮血,抽搐著再也沒有了聲息。
「誰再鬧事,下場就跟他一樣!」
殺了一隻「雞」後,地道里鬧事的那些「猴」瞬間安靜了下來。
倉一雙眼猩紅,惡狠狠地瞪視著鐵籠里的人。
被他看到的人,無不低下了腦袋,不敢再跟他對視。
他似乎很滿意這種震懾的效果。
隨後舉起手裡的武器,環繞著比劃了一圈。
「還有誰想鬧事,我成全他!」
整個地道一百多號人,無一人再敢出聲。
好死不如賴活著,人活著還有希望,死了就真的沒了。
看沒人再敢鬧事後,倉一狠狠地朝地上啐了口痰。
「呸,真是死性不改,每次進人都來上這麼一次。」
隨後,他收起手裡的武器,隨意揮了揮手。
「把這幾個『肉雞』關進空著的籠子裡。」
「是。」
他身後押人的幾個年輕人立刻行動。
「走,你跟我走。」
他們一人扯著一個人的繩子,把他們分別塞進空著的鐵籠子裡。
「爺爺,爺爺,我要跟爺爺待在一起!」
小姑娘害怕地大叫起來,卻被扯他的年輕人一巴掌打在臉蛋上。
白晳嬌嫩的臉蛋上竟瞬間紅得漲紫起來。
小姑娘痛得腦袋都偏到一邊,暈乎乎地說不出話,被年輕人隨意丟進籠子裡的地上。
「小喻,小喻,你怎麼樣?」
長鬍子老頭被推進她旁邊的鐵籠子,焦急地奔到她近前的位置,大聲地喊叫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