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姑娘似乎緩過神來,抬頭淚眼汪汪地看著他。
「爺爺,我好痛,他竟敢打我。」
「小喻,你聽爺爺說,你先別哭,好好待著,不要惹怒他們,免得吃皮肉之苦。」
「哈哈,你們儘管鬧事,看是你們的骨頭硬,還是我的武器硬!」
倉一嘲諷的看著他,肆無忌憚地大笑著。
「把鐵籠子關上,我們走!」
「哐啷!」
隨著他的令下,鐵籠的門被重重關上,鎖上了粗大的鐵鏈。
「倉一,他們身上的繩子不解嗎?」
有個年輕人忍不住問他。
「不解,再綁他們一會,這是他們該受的懲罰,誰讓他們不聽話?」
「我們走!」
倉一說完,率先朝鐵門處走去。
那幾個年輕人緊跟在他的身後。
「噔噔噔!」
整個地道里迴蕩著他們囂張的腳步聲。
「嘭!」
隨著倉一再次撥動密碼盤,鐵門再次關上。
地道里一片寂靜,無一人出聲。
周圍鐵籠子的人,無一例外,全部看著幾人,仿佛他們是動物園裡的猴子一般。
那三個村民分別被關在相連的鐵籠子裡,姜禧被單獨關在另一邊的籠子。
小姑娘被打得受傷,兩個老頭急得不得了。
他們身上的繩子沒有鬆綁,雙手都被反剪在背後,根本沒辦法幫她處理。
「小喻,你的傷口怎麼樣?」
長鬍子老頭急得不得了,忍不住高聲喊起來。
「哈哈,死不了,他們不會讓人死掉的,活人的價值比死人更有價值。」
還沒等小姑娘回答,旁邊鐵籠子裡靠坐著的一個中年男人,就哈哈大笑起來。
他的頭髮披肩,臉上的肌肉鼓起來一塊塊,看起來就不像正常人。
再加上他瘋狂大笑的樣子,更像一個看起來稍正常的瘋子。
這樣的人在外面,誰看到都會躲得離他三里遠,防止他突然暴起傷人。
兩個老人一起抬頭看向他,兩人的目光除了探究外,並沒有害怕的情緒。
「你是誰?來這裡多久了?」
臉色黝黑的老頭,好奇地觀察著中年男人,試探地問他。
中年男人有些意外,他沒想到這老頭看著老實憨厚,膽子卻大得很。
「呵呵,我也不知道來這裡多久了,或許幾年,或許十幾年。」
他身上穿著一套寬大的灰色長袍,隨意擼起長袖子,露出粗壯的手臂。
手臂上的青筋龍蟠虬結,像一條條扭曲醜陋的小蛇般盤據整條手臂。
看起來觸目驚心。
臉上凹凸的肌肉,相比起醜陋的手臂,竟顯得不那麼難看了。
「大叔,你看,我這人不人,鬼不鬼的樣子,哪裡還像個人樣?」
老頭有些詫異地觀察著他的手臂。
「你這手臂和臉上的肌肉,都是怎麼回事?」
「怎麼回事?」
中年男人臉上浮起一抹濃烈的恨意。
「我記得我二十二歲那年出海捕魚,就為了有錢給我生病的老娘看病。」
「沒想到這幫畜生,竟硬生生把我的漁船撞翻,還用漁網把我網上船,像拖牲口一樣把我拖進了這裡。」
「他們……」,他的聲音艱澀無比,「他們把牛馬或者豬狗等畜生的血液,輸進我們的身體裡。」
「活不過來的,當場就發高燒嘎掉了。」
「像我這樣活下來的人,都變成了沒有人樣的怪物。」
「他們稱我們為完美的實驗品,不斷把各種動物的血液輸進我們的身體。」
老頭臉上露出不忍的神情,忍不住插嘴。
「這裡的每個人,都同樣被輸了動物血液嗎?」
「並不全是」,中年男人放下袖子,「有一半的人被稱為『肉雞』。」
「他們被抽掉身上的血液,輸入各種動物的體內。」
他看著剛被關進來的幾人。
「你們大概率會被當成『肉雞』養著,為那些該死的實驗當血包。」
「你們這麼多人,沒想過逃跑嗎?」
老頭看了眼周圍的鐵籠,忍不住壓低聲音詢問。
「逃?能逃得掉嗎?」
中年男人指著籠子上的鐵鏈,「我們身上沒有任何東西,根本打不開這些鐵鏈。」
「就算能逃出籠子,也沒辦法逃到外面,進來時有那麼道鐵門。」
「那些鐵門,每一道都有專門的密碼,我們不知道密碼,還沒逃出去就被抓回來了。」
他的眼裡布滿絕望,「再說了,我這副怪物的樣子,根本不敢出現在人前。」
「我只想知道,我娘這些年過得怎麼樣。」
說完這句話後,他就靠在鐵籠子上,滿臉陰鬱,不再說話。
周圍鐵籠子的人,大部分都跟他一樣的表情。
看起來無比絕望和麻木。
姜禧在他們說話的時候,就倚靠在鐵籠子上,在聽他們談話的同時,卻還不忘看著眼前的小屏幕。
實時視聽卡的定位定在倉一的身上。
倉一帶著倉二幾人徑直離開地道,朝廢屋後的樹木走去。
他打開樹木間的地道門,徑直帶著幾人走進去。
他們進去後,跟泥土一個顏色的地道門,悄無聲息重新關上。
幾人同樣穿過不同的鐵門,最終到達了那個巨大的地下室。
他們徑直朝一號所在的房間走去。
一號在擺弄著那儀器,頭也不抬地淡淡問道。
「那些『弱雞』都安排好了?」
「是的,一號閣下」,倉一垂手站立,神情很恭敬。
他的態度與剛才囂張的樣子判若兩人。
姜禧的神情又凝重了幾分。
倉一那麼囂張的人,都能對他俯首稱臣,可見他真的不簡單。
她想到來之前談好的計劃,心裡無端湧起一抹焦慮。
也不知道計劃的另一部分,行動怎麼樣了?
是否都按計劃執行?
「那個女人,你們注意點,她有些邪門,別讓她給逃了。」
一號抬頭看了眼倉一,「那三個村民,你們看著辦,別讓人嘎掉就行。」
「是,一號閣下。」
倉一臉上有些遲疑,「那個女人,要單獨給她關起來嗎?」
「不用,就把她關在那裡,暫時先磨一磨她的性子。」
「再說了,他們有什麼風吹草動,『線人』就會給我們報告,出不了事。」
「那個『線人』靠譜嗎?我總感覺他有些奇怪。」
「沒什麼好奇怪的,不過是想立點功勞出去罷了。」
一號把最後一台儀器擺好,雙手負在身後站立,得意地欣賞著這些傑作。
「呵,真是天真,進了這裡還想出去?簡直是做夢!」
他轉頭看向倉一。
「最近實驗關頭,『肉雞』用得太頻繁,已經有不少凋謝,需要補充『貨源』。」
「你這兩天帶幾個人去海邊轉轉,多偶遇幾位老鄉,幫他們多網兩網魚。」
「是,我等下就去安排。」
倉一臉上露出一抹猶豫,「那個女人的丈夫有些特殊,我們要不要多注意一些?」
「沒事,他們不會找到這裡來的。」
「這裡在地圖上就是一座毫無人煙的荒島。」
一號臉上露出自信的表情。
「再說了,有零號和三號幫著掃尾,打圓場,就算他們懷疑,也找不到證據。」
「是,一號閣下,看來是我多心了。」
倉一低下腦袋,臉上不再糾結。
「一號閣下,是否還有事?」
「沒了,你先回去了,露了半天路,回去好好休息一會。」
「是,一號閣下。」
倉一朝一號敬了個標準的軍禮,才轉身朝身後的門走去。
姜禧臉上露出了一抹凝重。
這些人竟是正規軍潛伏進來?
他們隨意拿龍國的公民做實驗,不但反人類,跨物種,手段還特別殘忍。
簡直連畜生都不如。
倉一離開一號的那間房間後,徑直朝右邊山壁的房間走去。
山壁兩邊的房間,左邊房間的房號全部是單數排列。
右邊房間的房號全部是雙數排列。
倉一徑直走進房門號是二十號的房間。
他身後的幾個人,紛紛朝他隔壁房間的房號走去。
姜禧注意到他們都是從口袋裡掏出鑰匙,來打開房間的鐵門。
這座島上的設計似乎是哪位大佬傾心設計。
不但使用了機關,鐵籠子和這些房門所使用的鐵量,早就超過了一般單位的用鐵量。
這些材料是從哪個渠道運過來的?
或者從哪個海域偷渡進來?
倉一進了房間後,立刻動手扒掉身上的衣服,就想往衛生間走。
姜禧見狀,立刻把實時視聽卡的坐標解除,並把坐標定位到一號的身上。
沒想到一號也回了房間。
他換了一套居家的衣服,手裡捧著一杯茶,正慢慢翻看著一本醫書。
安靜的樣子,跟剛才瘋狂的樣子判若兩人。
姜禧在他身上得不到有用的信息,立刻關閉實時視聽卡。
「喂,那個丫頭,你想不想解開身上的繩子?」
她剛把注意力從視聽卡上收回來,就聽到旁邊鐵籠傳來一道壓低的聲音。
姜禧抬頭看去,就看見一個三十多歲的女人倚靠在鐵桿上。
女人披散著頭髮,穿著地道里所有人一樣的長袍,面容有些普通蒼白,卻沒有像其他人一樣猙獰扭曲,反而帶著少許意味深長。
姜禧抬頭有些質疑的看著她,「你會幫我解開繩子?」
女人的雙手攏在袖套里,歪著腦袋懶洋洋地看著她。
「那要看你能付出什麼代價了。」
「你想要什麼代價?」
「我要的代價,你可不一定付得起。」
女人斜著眼睛,探究的打量著姜禧,似乎在評估她的價值。
「說說你的條件,否則你怎麼知道我能不能付出代價?」
女人也不磨嘰,徑直說道:「我想從這裡逃出去,你能有辦法?」
她的語氣很隨意,帶著破罐子破摔的心態。
「呵呵,你幫我松個綁,就想我帶著你逃出去?」
姜禧輕笑,「你這個買賣可太划算,對我來說卻不對等。」
她似笑非笑地看著女人,「除非,你能提供對等的有價值的情報。」
「有價值的情報我可不缺」,女人的眼裡滿是探究,「我怎麼知道你是不是騙我的情報?」
「咱們互惠互利,只有互相配合,才能逃出去不是嗎?」
「呵呵,你也不怕風大閃了舌頭!」
女人手指轉了一圈,指著周圍的鐵籠。
「這裡的一百多號人,哪個人不想從這裡逃出去?」
「但沒有一個人成功」,她的聲音里掩藏著淡淡的絕望。
「首先,鐵籠上的鐵鏈就沒辦法解決。」
「就算有辦法打開鐵鏈,也沒辦法打開那道鐵門。」
「就算有辦法打開那道鐵門,也沒辦法打開第二道鐵門。」
「就算打開第二道鐵門,也沒辦法逃出這座孤島。」
她的聲音很平靜,姜禧卻在她的聲音里聽出了瘋狂、絕望的情緒。
「所有想從這裡逃出去的人,最後的下場都是幾顆子彈,死無全屍。」
「你就是那個告密者吧?」
姜禧平靜地看著她,淡淡說出來。
女人卻嚇得瞬間站直身體,臉色蒼白、驚恐地看著她,仿佛看到了詭般。
下意識地喃喃自語,「你,你怎麼知道?」
隨後,她像反應過來一般回過神來。
「你可別胡說,我怎麼可能去告密?」
她收斂了臉上的情緒,重新把手攏進袖套里。
「你不用詐我,如果我真去告密,你以為你能活得下去?」
姜禧面無表情,「你的目的是想逃出去吧?」
「如果我能幫你逃出去呢?」
女人瞳孔巨震,呆呆地看著她沒有說話。
「如果我能幫你逃出去,你會不會去告密?」
「哈哈,你真有本事,怎麼還會被抓進來?」
女人沉吟了片刻後,又露出一個苦笑的表情,重新有氣無力地倚靠在鐵條上。
「我被關在這裡七八年了,看過無數的人逃走失敗後,被懲罰的全身沒一塊好肉。」
「我被抓進來前,談了一個對象,我們在去看結婚用品時,被人擄進了這個該死的地方。」
姜禧看到她半掩著眸底,潛藏著瘋狂絕望的恨意。
「我堂姐那個賤人,給我遞過來一瓶汽水,我喝後就被迷暈了。」
「當我醒過來時,就發現已經躺在這裡的地下了。」
「為什麼,她為什麼要把我迷暈?」
她的聲音充滿恨意和濃濃的不解,袖筒被抓得扭曲變形。
「我明明對她那麼好,就連我對象送給我的糕點和布料,都送給她吃,還給她做新衣服。」
「你為什麼還要這樣對我?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