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上次的任務你沒有參與,有些內容涉及保密,我不能跟你細說,只能說這關係著對方的任務安排。」
馬紅軍滿臉嚴肅,捏著信封,並沒有交還李春來的手中。
「李營長,辛苦你暫時安排這裡的工作,我把這封信交到趙團長的手中就回來。」
他說完後,就大步朝地道的出口走去。
李春來看了他的背影一眼,馬上接著下達各種善後的命令。
士兵們緊跟著有條不紊地忙碌起來。
姜禧帶路的任務已經完成,這裡她幫不上忙。
想到韋娟的事情,她馬上跟李春來告辭,隨後就離開了地道。
出了地道後,姜禧暗暗開啟實時視聽卡,把坐標定位在韋娟的身上。
不料卻定位失敗。
實時視聽卡的坐標範圍,在方圓一千米的範圍內。
定位失敗,證明韋娟現在離她超過了一千米。
姜禧臉色大變,神情異常嚴肅。
她抬起手腕看了眼手錶,時間顯示是下午兩點十五分。
這個時間點,一個孕婦不在休息,能去哪裡?
隨後,她想起韋娟根本不是孕婦,而是在肚皮上綁了一件薄棉衣充當孕肚。
難道她看見事情敗露,事先逃跑了?!
不對,馬紅軍他們出任務是臨時的,出發前就連兩個營長都不知道任務內容。
就連這樣的任務,她都能那麼快得到消息,可見他們的一舉一動,都有他們的人暗中監視。
姜禧邊帶著狗子朝家屬院走,邊暗中思考著其中關鍵的地方。
突然她想到了韋娟傳遞的那封信。
有可能是來取信的人,剛好看見了去執行任務的戰士們。
或者無意中看見在躲在地道出口的士兵,趕過去給韋娟通風報信。
姜禧暗暗打開尋蹤陣盤,把韋娟的名字輸進陣盤。
不料尋蹤陣盤同樣定位失敗。
她皺緊眉頭,這麼短的時間,她能跑到哪去?
就在她走進家屬院的大門時,狗子朝站崗的士兵汪汪叫了兩聲,仿佛在打招呼一般。
姜禧突然靈光一閃。
韋娟出門的時候,站崗的士兵應該能看到她。
她問一下士兵不就行了?
她立刻快步走到門崗的那間房間,朝守在房間的士兵詢問。
「李同志,你好,你知道家屬院的韋娟什麼時候出門嗎?我有急事想找她。」
那個士兵朝她敬了個禮,「姜嫂子,韋嫂子二十分鐘前出了家屬院,是她的四叔來接她離開的。」
「四叔?」
姜禧皺緊了眉頭,韋娟的老家並不在附近,跟父母的關係並不好。
怎麼會有老家的親戚找她?
「她老家的親戚過來找她,不應該是回家屬院招待嗎?怎麼不見她人啊?」
「韋嫂子的四叔說她的六嬸生病了,來了很多人,韋嫂子就跟著他回去探病了。」
「四叔,六嬸?」
剛好看了那封信,就聽到了與信內容相關的數字。
姜禧不免多琢磨幾分。
「不好,他們逃了!」
她臉色大變,驚叫一聲,轉身飛快朝旁邊的軍營跑去。
那個看守門崗的李戰士,看見她飛奔的樣子,有些滿頭霧水。
「今天是怎麼了,一個兩個都這麼著急。」
哪有什麼四叔,六嬸。
那兩人分明是四號和六號。
不對啊,四號和六號隱藏的身份,軍部並不知道他們隱藏的身份。
他們為什麼要逃?
這其中,肯定有她想不通的關節存在。
姜禧剛跑到軍營的辦公室樓下,就看到趙團長手裡拿著一份文件,腳步匆匆的從樓梯下來。
她立刻氣喘吁吁地迎上前去,「趙團長,出事了!」
趙團長見她臉色焦急,立刻停下腳步詢問。
「小姜,你別著急,出什麼事了?」
「是這樣的,我之前從後山回來時,看見韋娟在後山撿柴火。」
趙團長有些奇怪,「家屬們在後山撿柴火不是很正常嗎?」
「是很正常啊,但我恰巧在後山撿到了那封信。」
「走回家屬院時,又恰巧聽到守門崗的士兵說,她的四叔來找她,說是她的六嬸生病了,讓她回家探病。」
「這麼多巧合在一起,趙團長,你說巧不巧?」
趙團長越聽她往下說,臉色變得越嚴肅。
「你確定韋娟有問題?小姜,你當知道謊報信息的後果!」
他眼神犀利地盯著姜禧,神情非常嚴肅。
趙團長是一團的團長,之前家屬院裡都傳遍了她與韋娟絕交的事情。
他自然知道兩人之間有些私人恩怨。
「趙團長,我以我的人格擔保,我所說的事情句句屬實,並沒有一丁點摻雜私人恩怨。」
趙團長點了點頭,「好,我就信你一次,現在馬上派人去尋找她。」
他皺緊眉頭,立刻朝站在一旁的方警衛員交待。
「小方,你立刻去打電話給偵察連的馮連長,讓他立刻派幾個人去調查韋娟的去向。」
趙團長的語速非常快速,「如果找到人,就客氣的把人請回來,對方懷著身孕,不能讓她出事。」
姜禧忍不住出聲。
「趙團長,韋娟根本沒有懷孕,她在肚皮上面綁了衣服,假裝懷孕。」
「什麼,她假懷孕?!」
趙團長還沒有回答,方警衛員就忍不住驚叫起來。
隨後,他似乎意識到失態般,緊張地看了眼趙團長。
「小姜,韋娟是在軍區醫院做的檢查,你確定她真的沒有懷孕?」
趙團長卻不看他,神情同樣震驚。
他緊緊盯著姜禧,想從她的臉上看出開玩笑的神情。
然而,姜禧的神情很嚴肅。
「趙團長,確定韋娟是不是懷孕,只要給她重新做檢查,一切都真相大白。」
確實,這是檢驗最快的方法。
趙團長收回了臉上驚詫的神情,卻皺起了眉頭。
「她為什麼要假裝懷孕?這樣做對她有什麼好處?」
姜禧想起韋娟在家屬院撫摸著肚子,跟大娘嬸子們聊天的場景,淡淡道。
「有了懷孕的事情做為切入點,她可以輕易跟家屬們打交道。」
「一個孕婦,大家都會下意識照顧她,還會給她提供很多方便。」
「比如,打著照顧的名號,她的『二姐』韋美麗,可以在家屬院中住下來。」
提到韋美麗,趙團長的眉頭皺得更緊了。
她被關在軍營管制,還沒被放出來。
沒想到韋娟又出事了。
「小姜,你還知道什麼關於韋娟的信息?」
「韋娟在離開家屬院前,見過守門崗的李戰士,他或許知道更多的信息。」
「小方,你馬上去辦這件事,記住,一定要把韋娟找回來。」
「是,趙團長。」
方警衛員朝他敬了個禮,快步朝軍營跑去。
他要去召集人手,去尋找韋娟。
如果她真的有問題,那她一定不會這麼容易被抓回來。
方警衛員離開後,姜禧和趙團長聊了幾句任務上的事,就告辭離開了。
她的心情有些低落。
剛來海沙島隨軍時,蘇嫂子和韋娟最先對她釋放善意。
蘇嫂子還帶著她打柴火,教她醃鹹菜,做針線活等日常瑣事。
韋娟當時也是剛來隨軍不久,性格有些靦腆,總喜歡跟在她身後一起玩。
兩人能聊的話題不少,性格也合拍,處成了無話不談的好朋友。
姜禧是真沒想到,蘇嫂子被人策反,故意來接近她。
她們想通過家屬院的謠言,來打擊她的精神。
再趁她傷心難過的時候,以知心嫂子或朋友的身份安慰她。
從而讓她對朋友產生依賴,達到她們掌控她的目的。
沒想到姜禧根本沒接招,家屬院幾次傳播的謠言,被她輕鬆化解。
這條路行不通後,他們就派人試圖擄她,把她綁起來。
沒想到派過去的人,最後被姜禧反捕,甚至是反殺。
逼得蘇嫂子鋌而走險,想要把她抓住。
最後反而被她識破身份,把她抓了起來。
韋娟為了脫身,聯合蘇嫂子演了不少戲,把她自己塑造成了受害者。
與此同時,她還宣布懷孕,以此增加她脫身的砝碼。
受害者和孕婦的身份,讓她脫身的同時,還得到家屬們不少照顧。
她由此事啟發,迅速把『二姐韋美麗』安排進家屬院,進行後續的任務。
一環接一環,計劃非常縝密。
姜禧的神色很凝重。
韋娟制定了那麼多計劃,卻能做到片葉不沾身,完全查不到她的身上。
她這份手腕和心機,讓姜禧有些望塵莫及。
如果不是她親眼看到韋娟假裝懷孕的事情,打死也不會相信,韋娟才是那個幕後黑手。
感情潛伏進來的呂娜,蘇嫂子,鄭秀梅等人,都是為了掩護韋娟,才被推出來當炮灰。
趙團長那邊開始行動後,姜禧就一直關注著韋娟的動靜。
她不時用實時視聽卡和尋蹤陣盤卡,試圖定位她的位置。
不料一直定位失敗。
看來她的位置離家屬院的有點遠。
方警衛員帶了一隊戰士,朝守門崗的李戰士提供的方向追去。
韋娟是真有些手段,或者說她接受過非常專業的特工訓練。
她的偵察和反偵察能力,都非常厲害。
方警衛員帶著一隊士兵,愣是連她的蹤跡都沒有找到。
更不知道她和那個四叔從哪個方向離開。
「四叔」在門崗處登記的住址信息,還有身份信息,全部都是虛假的。
方警衛員按照上面的地址,找到了海浪村的村民家裡。
卻發現那家人只有祖孫兩口人,根本沒有什麼「四叔」和「六嬸」。
看來這個身份信息,不過是「四叔」胡亂排造的身份信息的其中一份。
就這樣,韋娟從家屬院出去後,離奇地失蹤了。
肖副營長在外面出任務,並不知道家屬院發生的事情。
他暫時沒有受到韋娟的牽連,繼續在外面出任務。
在沒有抓到韋娟,取得關鍵證據的同時,並不能證明她就有問題。
姜禧這幾天很老實,並沒有隨意進出家屬院。
知道了韋娟就是幕後大佬後,她就害怕對方為了抓她,來個釜底抽薪,豁出去把她抓起來。
馬紅軍和李春來安頓好地道里的那些狗子後,也被趙團長打發出去尋找韋娟了。
他們每天早出晚歸,找遍了明市和海沙島的角落,也找遍了她有可能出現的地方。
卻一無所獲。
一夜之間,韋娟仿佛從這個世界消失了一般。
就在姜禧忍不住出門溜達,順便用尋蹤陣盤卡找她的同時,司宴宸風塵僕僕的回來了。
他完成任務的同時,還帶回來一個別有深意的小道消息。
大日國最大潛伏特務頭子山田涼平,在京城的秘密別莊設宴,認回了小時候丟失的女兒山田娟子。
這個消息是線人費盡九牛二虎之力,轉了好幾個彎,才得到的消息。
據說那個線人傳遞完消息後,就被山田娟子認出來。
隨後,那人就被山田涼平當場處決了。
司宴宸的心情很不好,據說那個線人是司家老爺子的人。
為了給他傳遞消息,選擇暴露自己,獻出了寶貴的生命。
姜禧也只能默默陪伴他,並開導他,讓他把殺人者抓捕歸案,才是對死者最大的寬慰。
她這回也不用糾結出不出家屬院了。
背後的正主,也許早就不在海沙島了。
她猜測,韋娟也許就是那個「山田娟子」。
而且,她的身份還大有來頭,竟是山田涼平的「女兒」。
怪不得,那些人為了掩護她,都甘願或被動暴露。
也只有這樣的身份,才能指揮得動特務團里的數字編號團。
肖副營長出任務回來的同時,就被趙團長緊急見。
除了詢問他關於韋娟的事情外,還被暫時關在小黑屋裡。
直到韋娟被找到,或確認沒有叛國後,他的懲罰才算停止。
韋娟的「二姐韋美麗」,再次被趙團長提出來審問。
司宴宸和馬紅軍做為當時參與任務的人員,也參與了審問。
姜禧暗暗把實時視聽卡的坐標,定位在韋美麗的身上。
小屏幕中,韋美麗一反往日囂張的模樣,變得很沉默寡言。
「韋美麗,你給我老實交待,你的真實身份到底是誰?」
趙團長的語氣很是嚴厲,眼神緊緊盯著她。
她卻低著腦袋,一言不發。
完全一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樣子,姜禧看到了特別想揍她。
「山田娟子。」
司宴宸突然出聲喊出這個名字。
卻見韋美麗陡然抬起腦袋,神情震驚得看向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