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快,快捂住口鼻!」
劉軍醫手捂口鼻,大聲尖叫。
可惜,一切都遲了。
那些藥霧不知道飄蕩了多久。
他們早就呼吸過量,身體和腦袋都已經不聽使喚了。
劉軍醫身體搖晃著,艱難地想朝旁邊的屋角走去。
腳步卻像灌了鉛般沉重,挪動不了分毫。
「劉軍醫,我,我控制不了身體……」
李梅小聲叫喊著,雙手扶著腦袋,身體晃動得厲害。
她臉上布滿驚駭,雙眼瞪得老大。
「十……」
「九……」
「八……」
這時,在兩人不遠處的地方,傳來一道低沉的嗓音。
那道聲音嚴肅、冰冷,仿若沒有感情的機械音。
許是被突如其來的聲音驚嚇到,劉軍醫的精神振作了兩分。
他朝發出聲音的地方大聲喝道。
「誰在裝神弄詭?!
「五……」
「四……」
數數的人卻沒有回答他,依舊冰冷地數著數字。
李梅搖搖晃晃間,卻驚駭地大叫起來。
「啊!蒙三才,他是蒙三才!!!」
「怎麼可能?!」
劉軍醫勉強控制著手裡的電筒,朝發出聲音的地方照去。
昏黃的燈光下,一道蒼老、矮壯的身影罕然出現在眼前。
他的神情,與之前笑眯眯巴結的樣子完全不同。
雙手背在後面,眼神冰冷地看著兩人,仿若兩人是沒有生命的物體一般。
這人竟真是蒙三才!
兩人的驚呼聲,完全沒有攪亂他的情緒,依然沒有感情的數數。
「一!」
「嘭!」
當一字落下時,劉軍醫手中的電筒重重掉在地上。
電筒在地面跳了幾跳,照亮了凹凸不平的地面。
劉軍醫的身體,緊接著重重朝地面摔去。
醫藥箱落在地面,發出沉悶的聲音。
「劉軍醫……」
李梅只來得及驚叫一聲,身體也軟軟地倒向地面。
兩人倒在地上,徹底不動了。
那龍村重新恢復了寂靜。
「延遲兩息才倒下,藥物有待改進!」
蒙三才的聲音冷冷響起。
「是,山田閣下!我已記下,回去就增加劑量!」
他的身後不遠處,冷不丁響起一道恭敬的男音。
微弱的手電筒光亮下,他的身後赫然還站著幾個身強力壯的年輕男人。
回答他的正是離他最近的年輕男人。
「蒙三才」抬腳朝倒在地面的兩人走過去,站定在劉軍醫的面前。
旁邊的屋檐下,立刻亮起一盞亮如白晝的白熾燈。
竟是通了電的電燈!
在明亮的燈光下,一切景物纖毫畢現。
「蒙三才」抬腳踢了一下醫藥箱,嘴裡發出不屑的聲音。
「呵,還想著救那個女人,也得你們有命回去再說。」
「你們的動作倒是快,可惜……」,他的臉上布滿得意。
「不過是給我們多送來幾個實驗體罷了。」
隨後,他站直身體,雙手背在身後,沉聲下令。
「把這兩隻豬玀送到五號密道,交給馬特博士研究。」
「是,山田閣下!」
他身後的幾個年輕人,立刻走過來。
幾人一起合作,很快把劉軍醫和李護士,抬到旁邊的屋子裡。
不知道他們按動了哪個機關,屋裡的角落裡,悄無聲息露出一個一米多寬的大口子。
他們熟練地把人往地道抬下去。
「蒙三才」站在原地,靜靜看著幾人的動作,一直沒有說話。
剛才回答他的年輕人,恭敬地站在他的身後,也同樣沒有出聲。
「井明,這次得到的實驗體,讓馬特博士悠著點用。」
「蒙三才」冷不丁開口,語氣很是冷淡。
「這麼多身強力壯的實驗體不要尋找,讓他謹慎試驗。」
「是,山田閣下,強壯的實驗體,正好可以試驗之前的菌種。」
「那項實驗停下來有一段時間,是時候啟動了。」
「蒙三才」的神情有些興奮。
「這次若能把菌種研究出來,我們大日國將能不戰而勝!」
他聲音高昂,在寂靜的夜空中傳出老遠。
「是,山田閣下英明!」
井明臉上同樣布滿興奮的笑容,同時不忘誇讚「蒙三才」。
「蒙三才」直直盯著屋裡的地道口,眼神非常滿意。
「哈哈,他們做夢都沒想到,我會用他們當年打敗我們的戰術,又用回他們的身上!」
年輕人崇拜地看著他。
「山田閣下,您真是個天才!」
「當年的地道戰,讓我們吃盡苦頭,卻被您反過來利用,為我們謀得發展壯大的機會。」
「他們到死都不會猜到,龍國的許多大山深處,都有咱們深挖的秘密基地。」
「有這些地下王國在,我們就是龍國土地上的無冕之王,他們永遠別想抓到我們!」
「山田閣下,將成為我們大日國的創國英雄!」
「屆時,我們將推舉您坐上國王的寶座!」
「哈哈哈!」
兩人越說越興奮,對視一眼,哈哈大笑起來。
就在這時,從村口匆匆走進來一道高大的身影。
他走到「蒙三才」的面前站定,朝他「啪」地行了個禮。
「報告山田閣下,村口的車輛怎麼處理?」
「蒙三才」站直身體,緩緩收回臉上的笑容。
他沉吟了片刻,隨即沉聲吩咐起來。
「把車子開到隔壁那坡村的魔詭崖邊,讓所有車子掉進崖下的深水潭中。」
「記住,一定要偽裝成車輛迷路,意外打滑翻下懸崖的事故。」
「你進五號秘道,隨意找幾件那些人的衣服,塗滿鮮血,再丟下去掛在崖壁的樹上。」
「動作一定要快,今晚必須要解決完這件事情。」
「是,山田閣下。」
那個男人猶豫了一下,接著問道。
「如果那坡村的村民發現怎麼辦?」
「就是要讓他們發現,車輛掉進水潭那麼大的聲響,一定會引起他們的重視。」
「到時,他們一定會派人去查看。」
「他們過去時,你也帶幾個人跟著過去,他們什麼反應,你們就什麼反應。」
「記住他們過來時,造成的所有痕跡,一定要清理乾淨,確保不留一絲破綻。」
「是,山田閣下。」
「快去吧,務必要快!」
「是,山田閣下。」
那個男人再次朝他敬了個禮,就轉身快步離開了。
等他離開後,井明恭敬地問道。
「山田閣下,您是要去秘道里,還是回家睡覺?」
「蒙三才」想了想,果斷朝家裡走去。
「回家睡覺吧,這個身份很好用,好不容易創建起來的基地,目前不能露出破綻。」
「是!」
井明連忙跟在他身後行走。
「還是山田閣下聰明,把整個那龍村的村民,全部換成我們的人。」
「打死他們都不會相信,這些人完全不是原來的人了。」
「哈哈,這些不過是雕蟲小計而已,比起龍國的文化,這是個最不入流的計策。」
「山田閣下,這不叫雕蟲小計,應該叫偷天換日!」
「哈哈哈,你這個成語用得太好了,回去就給你打電話回國,與你的妹妹通話。」
「真的嗎?謝謝山田閣下!」
井明欣喜地大叫起來。
「哈哈,自然是真的」,「蒙三才」笑得志得意滿。
「只要你好好干,等到大日國易國的那天,把你妹妹接過來,好好享受生活。」
「是,山田閣下。」
井明的身體往他的方向微微前傾,一臉諂笑地朝他豎起大拇指。
「您是我見過最有智慧的人,就連那些自詣聰明的龍國人,都被您耍得團團轉。」
「哈哈哈」,「蒙三才」笑著問他,「井明,你知道我們為什麼那麼順利紮根下來嗎?」
井明茫然地搖了搖頭,「我不知道。」
「因為這個。」
「蒙三才」從上衣口袋裡掏出厚厚一沓現金和票據。
「啪啪啪!」
他用力把那沓錢票甩到手掌上,發出清脆的聲響。
「這些東西有魔力,能輕易撬開一個人的心理防線。」
「甚至」,他收斂起臉上的笑容,嘴唇微動。
「性命!」
「就像那些被你收買,願意為了錢票出賣親人朋友,甚至是祖國的人嗎?」
「是的,那你知道我們的計劃為什麼沒有暴露嗎?」
井明撓了撓頭,「為什麼?」
「因為不聽話的人,早就被我清除了。」
「蒙三才」有些意興闌珊,他隨意朝井明揮了揮手。
「好了,你去五號密道吧,記住,不能讓馬特博士一下把人弄死。」
「是,山田閣下。」
井明朝「蒙三才」敬了個禮,轉身朝旁邊的木屋走去。
他走進那個地道口後,不知道撥動了哪個機關,地道口的門緩緩合上,與地面一般無二,看不出絲毫痕跡。
「蒙三才」看也不看他,徑直朝他家裡的屋子走去。
在他漸行漸遠的背影下,掛在旁邊屋檐上的電燈,「啪」地一聲滅了。
另一邊,當姜禧半夜被司宴宸搖醒時,滿臉懵逼地撓了撓頭髮。
她看著面前神情嚴肅的司宴宸,又看了看窗外的天色,忍不住打了個哈欠。
「哈啊,宸哥,現在是準備天亮了,還是準備天黑了?」
司宴宸看著她睡得白裡透紅的臉頰,臉色忍不住柔和下來,伸手捏了捏。
「看來真是睡糊塗了,現在什麼都不是,是凌晨三點。」
姜禧有些不滿地往後躲了躲,躲開他在臉上作怪的大手。
不滿地嘟囔,「凌晨三點?那你為什麼把我吵醒?」
許是提到了正事,司宴宸的神情重新變得嚴肅。
「西北那邊出事了!」
姜禧有些茫然,「西北出事關我什麼事?」
司宴宸看到她完全忘記的樣子,忍不住開口提醒她。
「前幾天,你師父跑過來,告訴趙團長,說是陳雅出現在西北的事情,你全給忘了?」
「噢噢,聽你這麼一說,我全記起來了。」
姜禧露出恍然的神情,「怎麼,陳雅沒被接回來嗎?」
司宴宸搖了搖頭,微微皺起了眉頭。
「不但沒接回來,西北軍區去救人的士兵,全部都失蹤了。」
「失蹤?」
她忍不住驚叫起來,「不是讓他們多派些人手過去嗎?那麼多人怎麼會失蹤?」
「據說,他們派過去的人,生不見人,死不見屍。」
司宴宸神情有些莫名。
「一群人連司機三十二個人,只剩四輛掉進崖底深潭裡的大卡車。」
姜禧的瞌睡一下子清醒過來,「西北軍區沒有派人前去調查嗎?」
「去了,但他們沒有找到任何線索,線索到了深潭裡就斷了。」
司宴宸站了起來,大步走到衣櫃前。
他從衣櫃頂上,抽下來一個行李箱,正是結婚時他媽黃穎寄過來的禮物之一。
隨後,他打開衣櫃門,挑了幾套衣服塞進行李箱裡。
「你怎麼把我的衣服塞進去?」
姜禧趿著雙布鞋,站在他身邊好奇地看著他收拾。
司宴宸看了她一眼,手上的動作卻不停。
「我們二十分鐘後出發,你還有什麼東西要收拾的,現在儘快去收拾。」
「出發?要去哪裡,你好歹說清楚啊。」
「我們等會就出發去西北,趙團長讓你也一起過去。」
「讓我也過去?」
姜禧有些詫異,「我過去能幹嘛?」
司宴宸意味深長地看了她一眼,沒有說話。
她揉了揉鼻子,轉身朝旁邊的柜子走去。
「行吧,那我就跟你們走一趟。」
還真別說,憑她身上的各種奇妙功能的卡牌,興許還真能找到失蹤的人也不一定。
姜禧打開柜子,把放在裡面的重要證件,還有一些零散的現金和票據,全部收進隨身背的包包。
撿好重要的證件後,她又檢查了司宴宸隨手撿的衣服,把一些不合適的衣服收回衣櫃,重新撿了些常穿的衣服進去。
因為臨時走得突然,廚房裡有不少生鮮食材。
為了不讓它們腐爛發霉,姜禧挑撿了一些收進空間。
還剩下一些打眼,像蔬菜、肉類、養在桶里的貝殼和海魚,她全都裝起來。
隨後,她把睡得正熟的狗子,從狗窩裡薅起來。
「汪汪汪!」
狗子被吵醒,不解地朝她叫了幾聲,似乎在詢問她一般。
「狗子,帶上你的鋪蓋,跟我到龔大娘家做客。」
「汪汪汪!」
似乎聽懂了她的話,狗子不進反退,非常抗拒她所做的決定。
「我們兩人有事外出,必須在出發前把你安排好。」
姜禧蹲在它面前,認真跟它溝通。
「有兩個選擇,一個就是到龔大娘家,好吃好喝的住著。」
「另一個就是你自己在家,沒吃沒喝,等著餓死。」
「你決定選哪個?」
狗子猶豫了一下,不情願地叼起它蓋的舊被子,跟在兩人身後,朝龔大娘家走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