年輕人愣了一下,目光落在他臉上,隨即微微欠身:「在下青雲宗祁衍,不知此地有主,失禮了。」
他身後那小童子氣喘吁吁地跟上來,懷裡青銅小鼎晃了晃,差點脫手。
靈珠子歪頭瞧他腰間的玉佩,心裡打了個轉,臉上卻笑嘻嘻的:「青雲宗?」
祁衍眉心微不可察地動了一下:「閣下認得我們?」
「不知道友是哪方勢力?」
「哦,就是媧皇宮那的。」靈珠子隨手掐了個訣,被踩歪的銀葉草便重新舒展開葉片,瑩瑩泛光,「你們不知道?這兒是我家後院啊。」
小童子懷裡的小鼎忽然發出一聲嗡鳴,鼎身泛起一層薄薄的青氣。
祁衍按住鼎蓋,神色微變:「道友真是說笑了。」
若真是媧皇宮,那豈不是仙人……
他們這些宗門不過是凡人開始修煉,修行之路漫漫,縱使這世間有上界,可也不是他們能輕易見到的。
「我們是為尋一味藥材而來,不周山有上古靈脈,傳聞山中生有九曲靈芝,若有冒犯,還望海涵。」
「九曲靈芝?」靈珠子撓了撓下巴,「那玩意兒長在斷崖背面,你們走錯路了,而且——那也是我種的。」
小童子瞪大了眼睛,看看他,又看看自家師兄。
祁衍沉默了一瞬,嘴角卻浮起一絲極淡的笑意:「那倒要請教,如何才能求得一株?」
「你求我啊。」靈珠子理直氣壯,「求我我就給你。」
山腰上,南焉捧著一杯茶,居高臨下地看著這一幕,嘴角忍不住翹起來:「他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跟誰說話?」
女媧靠在廊柱上,又不知從哪兒摸出一顆青棗:「那小子根本不信靈珠子,不過靈珠子那性子,管你是誰,先逗了再說。」
南焉眯了眯眼:「娘娘,人間這些宗門存在的是你們做的?」
「不,是你截教?」女媧咬了口棗,含混不清地說,「截教萬仙來朝,門人眾多,但並非每一個都能得道成仙。」
南焉托著下巴仔細思索:「如此說來……我還算不少宗門的師叔祖?」
女媧:「你要這麼算也行,不過……別以為我不知道你想做什麼。」
南焉有些尷尬,她都還沒說呢。
[小主子,你又有什麼餿主意了?]
[什麼叫餿主意,你主子我向來都是好主意。]她輕哼:[鴻鈞不是想要截教的人上天庭嗎?截教的後輩怎麼就不算截教的呢?]
[封神之事,有一部分是被牽扯進去的,還有一部分是自願往裡跳的,我們看不上的封神榜,是因為我們的上限很高,但絕大部分人的上限或許壽元耗盡也抵不過一朝上榜。]
系統好像知道小主子想做什麼了:[您要讓宗門的這些弟子上封神?]
[這可不行,我們必須破壞封神,不管上榜人是誰,但只要封神結束,鴻鈞都能獲得功德,他就會惦記天道的位置。]
南焉喝了口靈茶:[統,你還是太年輕了~]
女媧看她那副模樣,就知道這丫頭心裡頭又在打什麼算盤,也不戳破,只慢悠悠地又摘了顆葡萄丟進嘴裡。
山下,靈珠子還在逗那青雲宗的祁衍。
他蹲在石階邊上,仰著頭,拿一根草葉戳了戳小童子懷裡的青銅鼎:「你這鼎挺有意思,看著像能裝不少東西,能裝人嗎?」
小童子嚇得往後縮了一步,抱緊了鼎,聲音都帶著顫:「這、這是師門重寶……」
「哦——重寶啊。」靈珠子拉長了調子,「那正好,我用一株九曲靈芝跟你換,怎麼樣?」
祁衍終於開口:「道友說笑了。」
「我沒說笑啊。」靈珠子站起來,拍了拍衣擺上沾的泥,認真地掰著指頭跟他算,「一株九曲靈芝,換你一個鼎,再加你腰間那塊玉佩,你賺了。」
祁衍目光一頓,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玉佩,再抬眸看向靈珠子時,眼神里多了一絲審視:「這塊玉不過是宗門尋常信物,道友為何……對它有興趣?」
靈珠子嘿嘿一笑,湊近半步,壓低了聲音:「因為我看它順眼啊。」
小花妖都有,他也要一個怎麼了?
他堂堂靈珠子大人,看得上是給他面子。
這個理由,真是讓人無法反駁。
祁衍沉默了一下,忽然退後半步,做了個揖:「既然此地是道友後院,我等確實冒犯,就此告辭。」
說著,他竟真的轉身就走。
小童子愣了一下,趕緊抱著鼎跟上:「師兄?我們不找靈芝了?」
「找。」祁衍頭也不回,聲音平淡,「但不在此地。」
靈珠子看著他的背影,眨了眨眼睛,突然喊了一嗓子:「哎~九曲靈芝只長在這座山上哦!你走了可就沒了!」
祁衍腳步微微一頓。
靈珠子抱著胳膊,笑眯眯地等著。
就看他回不回頭。
果然,祁衍站了片刻,到底還是轉過身來,臉上帶著無奈:「道友到底想要什麼?」
靈珠子指著鼎。
祁衍眉心一跳。
南焉看著靈珠子回來的時候,那個鼎真就被拿回來了,可大可小,還可以當個儲物空間,挺有意思的。
「你要這玩意幹嘛?」
靈珠子拿了顆葡萄丟進嘴裡:「我尋思著給我家小花妖當個垃圾桶挺好的。」
女媧愣住:「你這……」
偏偏南焉還認真的在點頭:「長的是挺好看的,丟進去垃圾就消失了,剛好我的聚寶盆給了趙師兄,沒有東西用了。」
「確實不錯!」
女媧:「??啊……這。」
她沒再說什麼,這東西雖然比不上靈寶,但也是一件不可多得的法器,在人間重要,但在媧皇宮卻連地上的土都比不上。
「罷了罷了,兩個兔崽子。」
白駒過隙。
兩人在媧皇宮呆了一周,在那之後,他們去了人間,人間已經大亂,附屬國都被收權,帝辛的士兵已經掌控了各個國家,但百姓卻起義了。
即使她和截教插手,但闡教總會想辦法去把一切拉回原來的軌跡,只是……
她沒管。
她有更重要的事情,她的靈珠子……
時間不多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