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說起來……」他突然有些猶豫:「不周山也算是你半個老家,你要是不喜歡他們來,我就布置個陣法,誰也進不來。」
南焉一臉疑惑:「靈珠子!我看著像那麼壞的人嗎?」
靈珠子有些懵:「辦法我想的,提議我說的,不是我壞嗎?」
南焉捏著靈珠子的頭髮:「你才不壞,你不是為了我嗎?」
靈珠子點頭。
這很有道理。
「他們壞。」
南焉點頭:「對!不請自來的他們壞!」
系統都看蒙了:[喲喲喲~他們壞~]
[你好,他好,我也好~]
[狗糧的酸臭味!]
靈珠子蹲在坑沿上,眯著眼往下瞧。
不周山腳下那片緩坡上,兩個身影正沿著石階往上走。
前面一個穿玄色道袍的年輕人,步子邁得很大,後面跟著個小童子,懷裡抱著一隻青銅小鼎,走得氣喘吁吁。
她目光落在那個年輕人腰間的玉佩上,眉尖微微一動。那塊玉是青白色的,雕成一片半卷的荷葉形狀,穗子打著一種很少見的同心結。
靈珠子瞧見她神色不對,往她跟前湊了湊:「怎麼?認識?」
「不……說不上認識。」南焉把目光收回來,「只是覺得那塊玉眼熟。」
「玉?」靈珠子又伸著脖子看了一眼:「你見過?」
南焉從儲物空間裡翻了翻,還是系統幫她翻到的。
「青雲宗令牌。」
「這你都有?」靈珠子挺了挺胸脯,又想起什麼似的壓低聲音:「你不會……偷偷背著我養狗了吧?」
「屁!」
「你娘把我關著,我挖地道出去剛好碰上的,那會一群人來秘境探險呢。」
「吼,你沒氣的把他們揍一頓嗎?」
靈珠子嘖嘖兩聲:「你都挖出去了,多丟人啊,我以為你會炸山頭呢。」
南焉噎了一下,訕訕地摸了摸鼻子:「我那會只想把媧皇宮炸了。」
靈珠子:「牛哇媳婦兒,有你夫君我的風範了!」
南焉:「你炸過?」
「當然!!」
兩人蹲在坑沿上,看著那一大一小越走越近。
年輕人走到半山腰那塊巨石旁邊時,忽然停住了腳,抬頭往他們這個方向望了一眼。
隔著老遠,南焉還是看清了那張臉。
很年輕,眉目清雋,但那雙眼睛裡的東西不太像年輕人該有的,太沉、太靜,像一眼望不到底的深井,他看了片刻,收回目光,繼續往上走。
「他看見我們了?」南焉問。
「廢話,我這麼個大活人蹲這兒,他又不瞎。」靈珠子說,「不過他看不見的嘿嘿,我布了一層障眼法。」
南焉心裡動了一下,偏頭看靈珠子。
他還蹲在那兒,手肘撐著膝蓋,下巴擱在手背上,一臉「你快誇我」的表情。
她伸手揉了揉他的頭髮。
系統在她腦子裡幽幽地嘆了口氣:[你這動作也太熟練了。]
南焉沒理它。
來了不少人,他們一開始看的那兩個為了一株草藥和別人打起來了。
靈珠子:「劍法不行,全是破綻。」
「下盤也不穩,那法術攻擊像風似的,一吹就散。」南焉也點評。
靈珠子:「沒勁,丟出來的法寶都是垃圾。」
「爺,你是仙人,人家是修士,能比嗎?」南焉都聽不下去了。
靈珠子:「我出生就這麼厲害了我有什麼辦法?」
女媧娘娘又站在他們身後,手上還拿著一塊紅彤彤的瓜。
「這裡不讓拉屎。」
靈珠子和南焉一僵。
南焉就這麼看著他的臉肉眼可見的變紅。
繃不住。
根本沒有繃的義務。
「哈哈哈哈!」
「娘娘!」靈珠子憤憤起身:「你說什麼呢!」
女媧咬了口瓜,這瓜還是靈珠子種的,包不甜的。
「你們倆到底要在我媧皇宮打多少洞?」
「不知道以為誰家老鼠成精了。」
南焉:「那也是你家的。」
女媧嫌棄的看了一眼靈珠子:「現在是你家的了。」
南焉:「我還要考慮考慮呢。」
女媧踹了一腳靈珠子:「售出概不退貨的。」
「售出?」南焉搖頭:「那我也太虧了吧,倒貼我還差不多。」
「你們倆!!!」靈珠子咬牙切齒的瞪著人:「過分了!!」
靈珠子氣鼓了嘴,原地轉了兩圈:「行!你們倆合起伙來欺負我!沒良心的。」
他說著就要往下跳,南焉一把扯住他後腰的衣帶:「你去哪。」
「去逗他們玩玩,不和你倆玩了。」
「他們踩著我種的銀葉草了!」
南焉低頭一看,山道邊上那幾株銀葉草確實被踩歪了兩片葉子。
她沉默了一瞬:「……那你輕點掀。」
靈珠子立刻眉開眼笑,親了她臉頰一口:「得令!」
女媧在一旁啃著瓜,看著靈珠子踩著風火輪似的往下沖,搖了搖頭:「這性子,也不知道隨了誰。」
「隨你。」南焉說。
女媧咬瓜的動作停了一下,偏過頭來看她,目光裡帶著點意外的笑意:「我年輕時可沒這麼莽。」
「但您寵他。」南焉說得篤定,「他做什麼您都兜著,他闖什麼禍您都接著,他這無法無天的底氣,不就是您給的麼。」
女媧沒說話,把最後一口瓜吃了,瓜皮隨手擱在廊柱上。
「……倒也是。」
「熱鬧好啊,你以後也多帶哪吒來我這玩,那小子沒了靈珠子的記憶,指不定因為軒轅墳三妖的事偷偷罵我。」
「你這娃娃也不幫我解釋著點。」
南焉可不認:「我幫你捂他嘴了的!」
「再說了,哪吒也不算是誤會您吧,那軒轅墳三妖投氣運呢!」
女媧已經重新擺了一碟果子上來,指了指殿內矮几上新沏的茶:「就捂嘴啊,你該打他屁股。」
南焉低頭看了一眼底下的靈珠子。
打他屁股……
很好。
下次試試,一定很有彈性!
女媧:「軒轅墳三妖的事你不必管了,我讓他們去扶持的是闡教選中的人,可不是貿然為禍殷商還偷盜氣運,死了就死了吧。」
南焉喝著靈茶。
她之前說的沒錯。
蘇妲己不過是女媧的一顆棋子罷了。
「娘娘,有空您可以多去幽冥找我娘玩,她天天都閒的很。」
女媧:「……」
聖人其實都挺閒的,每天除了吃就是睡……
靈珠子踩著風火輪似的從山道上衝下去,衣袂翻飛間捲起一片銀葉草屑。
那玄袍年輕人正低頭看石階上的青苔,聽見風聲抬頭時,一道紅影已經擦著他耳畔掠過,直直落在那幾株銀葉草跟前。
「餵。」靈珠子蹲下身,伸手扶正那兩片被踩歪的葉子,語氣格外鄭重:「這是我親手種的,你踩壞了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