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那以後打架我是不是可以站你後頭了?」
南焉沒忍住笑了一下。
「你可以站我旁邊。」
東方鬼帝輕咳一聲:「南師妹,場合。」
南焉這才收斂神色,朝五方鬼帝一一行禮:「諸位遠道而來,辛苦了。」
「辛苦什麼,」北方鬼帝大笑,「我等本就該來,若不是西方那些傢伙,我們早一個月就該來了。」
南方鬼帝手中托著一盞幽藍的燈,燈中火焰不燃不滅,光芒柔和而深邃。
南焉接過那盞燈,指尖觸到燈身時微微一暖。
「多謝師兄。」
南焉接過那盞燈時,北方鬼帝忽然湊近一步,壓低聲音:「師妹,后土娘娘讓我帶句話,幽冥全境,隨你調用,包括那些,不該出來的。」
南焉指尖一顫。
她沒接話,只是將仙魄燈收入袖中,轉而看向中央鬼帝:「師兄,酆都那邊……」
「酆都大帝親自壓陣,稍後便到。」中央鬼帝頓了頓,補充道,「他還帶了三萬陰兵,說是給師妹賀喜,至於賀完喜之後往哪兒去,他聽你吩咐。」
這話說得夠明白了。
南焉微微點頭,不再多問,轉身望向朝歌方向。
她的目光越過重重雲海,精準地落在佳夢關外那片金色光暈上。
准提道人。
聖人威壓如天穹倒扣,即便隔著這麼遠,她仍能感受到那股令人窒息的壓迫。
換做一個月前,她可能連直視的資格都沒有,但現在——
她抬起手,幽冥敕令凝聚的金印在她掌心旋轉,陰氣與功德金光交織成一道晦暗而神聖的紋路。
「哪吒。」她忽然開口。
「嗯?」
「佳夢關外那個,你打過?」
哪吒嗤了一聲,乾坤圈在指間轉了一圈:「打過,沒打過,楊戩替我擋了一記,我退下來了。」
「疼嗎?」
「……」哪吒偏過頭,耳尖微紅,「小花仙,你問這個幹嘛。」
南焉沒答,只將手中金印往前一推。
那道敕令驟然放大,化作一面遮天蔽日的幽冥法旨,懸於朝歌上空。
法旨之上,無數陰文流轉,每一個字都攜帶著幽冥全境的意志。
「今吾南焉,以幽冥敕令,昭告洪荒——」
她的聲音不高,卻清晰地落在每一個生靈耳中。
「西方教准提道人,犯我截教,欺我截教師尊,傷我截教同門。」
「幽冥地府,與之不共戴天。」
最後一個字落下的瞬間,朝歌城外那片陰雲猛地炸開。
五方鬼帝同時結印,五道幽冥氣柱沖天而起,在空中交織成一座巨大的五芒陣圖。陣圖之下,陰兵鬼將如潮水般湧出,卻無一人發出聲響,只有旌旗在風中獵獵作響。
而在更遠處,血海翻湧,一道殷紅劍光撕開天穹,正朝這邊疾馳而來。
准提道人的面色終於變了。
他盯著那道幽冥法旨,手中七寶妙樹微微傾斜,金色的光芒在樹梢流轉不定,額頭滲出冷汗。
「這……」
接引的聲音不知從何處傳來:「聖人之威不可犯。」
准提突然笑了,他抬腳踏出一步,腳下金蓮綻開,聖威如海嘯般向朝歌方向壓去。
「區區准聖,仗著幽冥之勢,便敢對本座不敬——」
話音未落,一道血色劍光從天而降,直直劈在他面前三尺處。
大地裂開一道深淵。
冥河老祖腳踏血海,落在深淵邊緣。
他手中的元屠劍劍尖指地,血紋跳動如心跳,劍身上還沾著幾滴金色的血液。
他抬頭,望向准提,微微一笑。
「你剛剛,想對我幽冥的人做什麼?」
准提握緊了七寶妙樹。
冥河老祖偏過頭,朝朝歌方向揚了揚下巴,像是隨口一問:「丫頭,這人你打算怎麼處理?」
南焉站在雲端,功德金蓮在腳下緩緩旋轉。她低頭看了看哪吒,哪吒正仰頭望著她,眼睛亮得像是燃著火。
她收回目光,望向准提。
「截教傷了多少,便還多少。」
冥河老祖哈哈大笑。
「好!」
准提:「就憑你們?」
准提道人的聲音還未落下,碧游宮方向忽然傳來一聲鐘響。
那鐘聲不大,卻震得三十三重天同時一顫。
多寶道人率截教眾弟子魚貫而出,金靈聖母、無當聖母、龜靈聖母分列左右,再往後是趙公明、三霄、聞仲……黑壓壓一片,占滿了碧游宮前的雲海。
通天沒有看準提,而是先望向南焉。
他看見她腳下的功德金蓮,看見她掌心的幽冥金印,看見她周身那層融匯了幽冥陰氣與功德金光的獨特光暈。
「准提。」女媧落於空中:「今日這斗,你贏不了,倒不如速速退去,想好如何賠罪。」
准提面色微變。
他握緊七寶妙樹,聖人威壓全力催動,金色佛光如汪洋般鋪開,試圖籠罩整片戰場。可那佛光剛觸及朝歌上空,便被幽冥氣柱絞碎,連一丁點漣漪都掀不起來。
「女媧!你要幫截教!?」
五方鬼帝同時上前一步。
「准提,」中央鬼帝開口,聲音沙啞而悠遠,「幽冥地府向來不參與洪荒殺劫,但今日不同。」
「今日如何不同?」
「今日是我幽冥少主回歸之日。」北方鬼帝接過話,咧嘴一笑,露出森白的牙,「你這禿驢選這時候來,不就是找不痛快麼?」
准提眼中寒光一閃。
七寶妙樹猛然揮出,一道璀璨金芒撕裂虛空,直取北方鬼帝面門。
那金芒快得不可思議,聖人全力一擊,足以讓准聖巔峰都身死道消。
可金芒剛到半途,一柄血劍斜刺而出。
「叮」的一聲脆響。
金芒碎成漫天光點。
冥河老祖收劍,歪頭看著准提:「你好像沒聽清我剛才的話。我再說一遍——你剛剛,想對我幽冥的人做什麼?」
准提的臉色終於徹底沉了下去。
「冥河,你血海一脈與我西方教素無恩怨——」
「現在有了。」
冥河打斷他,元屠劍尖挑了個劍花,血紋跳動得愈發劇烈。
「你打誰不好,偏打她。」冥河用劍尖指了指南焉,「你知道我為了等她醒來,每天有多焦灼嗎?」
准提:「……」
「女媧,那你呢!?」
女媧有些無奈:「我不是幫截教,我是幫我的好徒兒。」
「哪吒是靈珠子轉世,把人放在闡教本就是闡教求來的機會,可是闡教貌似不會養孩子,我只好插手自己養了。」
准提氣的說不出話。
他深吸一口氣,目光越過冥河,越過五方鬼帝,越過通天,直直落在南焉身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