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疼,但就像給了個警告。
「哈哈哈,這是啥意思啊?老爺子,你不讓我罵她啊!真是你親孫女嘍,沒帶過都這麼護著。」
山間沒有什麼回應,只有盤旋在山頭的風呼呼的。
他笑著搖了搖頭,「好好好,她是你老婆,是我們宋家的媳婦。」
宋尋聽著這話總覺得挺彆扭的,皺了皺眉。
「嗯……她不是我們宋家的,她就是孟清月。」
宋衛東也聽不懂閨女要表達什麼,反正在他這都一樣,他女兒娶媳婦了嘛,擺了擺手,沒再糾結。
調侃了幾句,他又回歸了主題,繼續對著墓碑說宋尋的事。
這麼多年他只有這一個孩子,他們家裡人一直都很少,也沒有什麼太親的親戚。
宋衛東跪在墳前,看著墓碑上的名字,像是在問墳里的人,又像在問自己。
「你說是你們那輩做了太多孽,還是我做了太多孽啊?」
「別人家都是兒孫滿堂的,咱們家全是獨苗苗,這些年我都不想回村里來,就怕人家笑話。」
山上風大,紙灰飛了起來,圍著宋尋轉了兩圈慢慢散了。
宋衛東一直在說,說到後面突然就哭了。
「爹啊……兒子心裡難受,他們說我斷子絕孫了,我還有閨女,我上哪去斷子絕孫!」
「你說咋就這麼難啊,我小時候苦,你們也沒享到什麼福,天倫之樂是個啥?我也不知道……」
宋尋跪在旁邊,手裡的紙一張張往火堆里添,沒有說話。
隔了很久,宋衛東的聲音停了,他點了根煙看了看宋尋。
「去,上那邊玩會去,老爹抽根煙。」
宋尋站起來穩穩噹噹的,平時跪多了,就跪這麼會,一點影響都沒有。
山里太安靜了,宋衛東抽著煙一句話都沒說,只是看著墓碑發呆。
宋尋站在山頭的位置,看下面的村子,站在這裡看,每一家都挨得挺近的,一家又一家。
心裡只是很感慨,剛開始她覺得自己和宋衛東一樣,也沒感受過太多父愛,母愛。
後面又覺得宋衛東給了那麼多錢,每次有麻煩他都出現,好像自己又比他幸運多了。
人的複雜就是沒辦法完全否認他,壞的也有,好的也有,全都摻雜在一起。
又隔了十多分鐘,宋衛東哎呦一聲,想要站起來,腰疼,膝蓋疼的,竟然站不起來了。
宋尋聽到動靜趕緊過去扶他,宋衛東感嘆自己真是老了,以前才去工地時,那些人扛水泥都扛不過他。
他這身體除了在酒色當中被掏空,還有當年對自己太狠了,仗著身體年輕,純胡來。
他坐在石頭上歇了半天,腰還是沒好,只能自己費力的伸手過去捶著。
宋尋走過去,蹲在他身後,伸手輕輕敲著他的腰。
宋衛東剛開始還挺不自在的,身子往前躲了躲,怕孩子嫌棄自己身上汗味大。
可到後面確實是緩解些了,他也漸漸放鬆。
「真別說,我閨女這手法不錯嘛,捶的真精準。」
「嗯,我女朋友也會腰疼,都在這一片。」
宋衛東愣了一下,閨女確實比他有出息,隨時把女朋友掛在嘴上。
他這輩子在商場上什麼場面都見過了,被人伺候也是常事。
宋衛東坐在那塊石頭上,任由宋尋在他後腰上慢慢敲著,覺得那股酸疼退下去了。
「我就說我能沾到我閨女的光,我自己有孩子,我去求別人家孩子幹什麼。」
「哈哈哈,老子就是沒做錯。」
他把公司把房產把所有東西都給宋尋,有人反駁過他,因為那些情人什麼都沒撈到啊。
他絮絮叨叨說了好多,宋尋靜靜聽著,最後輕輕答應了一聲。
「嗯……」
「爸,我扶你下山吧,山上風大。」
這是宋尋第二次喊他,宋衛東哪還顧得上什麼腰疼,瞬間就站起來了。
這次腰也不疼,腿也有勁了。
「好好好!我閨女都說了,咱們現在就下山。」
剛走了幾步,又扭過頭指了指那座墳。
「對了,要記住這啊,以後得給你奶爺爺奶奶上墳。」
宋尋乾脆拿起手機拍了張照,大概的位置記住了。
宋衛東誇她聰明,腦瓜子比自己還快。
他就是開心,宋尋做什麼他都說好,有時宋尋都覺得宋衛東在刻意討好她。
宋衛東剛走了兩步,腰又疼了,最後還是老老實實的被宋尋扶著往下走。
宋尋想了想,又開口了,「以後我會給你養老,也會給你燒紙,爺爺奶奶這邊我也會來,你別擔心。」
她覺得宋衛東不需要這麼討好自己,結果宋衛東笑了。
「我閨女是什麼性格我當然知道,在老爹這裡,好就是好。」
這趟老家之旅,宋衛東和宋尋的關係親近了不少,就是專門來上墳的,解決了這樁心頭大事,宋衛東沒打算多停留,直接就走了。
老家的房子沒有待的必要,他在村里待過,欺負人的事多了去了,那房子沒必要蓋,以後孩子也守不住。
白白便宜給外人,沒意思。
這趟來也匆匆,去也匆匆,回去的路上,宋衛東話也很多,還主動提起孟清月。
「閨女,下次帶你老婆出來吃飯,老爹給她發個大紅包!」
他靠在后座,心情好得不像樣。
「可以是可以,但你別太兇,我都沒凶過她,你也不准講那些亂七八糟的,她不是我們宋家的,她就是孟清月,她是單獨的。」
「還挺護著的嘛。」
「放心,放心,老爹對她就跟對你一樣。」
宋尋沒繼續接話,只是看向窗外,車窗外是逐漸開闊的田野。
她伸手摸了摸那根手鍊,這次的事一點都不複雜。
孟清月一直擔心宋衛東是要來拆散反對她們的,這次回去可以告訴她家清清,事情解決好了。
宋衛東端起保溫杯喝了口茶,問了一句,「對了,她那個酒吧是不是租的?」
「要是租的,回去我把鋪面給她買下來,直接寫她名,你回去跟她說一聲,讓她別交租金了,以後那個店就是她的。」
在他的邏輯里,這個事情簡單,兒媳婦想開酒吧,開心就好,一個鋪面的事對他來說連零頭都算不上。
宋尋急得拼命擺手,「不行!你最好別亂來,如果清清因為這個事情不理我了,我也不會理你!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