宋尋倒是習以為常了,這些人當中沒一個她認識的。
孟清月忽然冒出一個念頭,還好她家宋尋沒遺傳到花心大蘿蔔的特質,這點很好,非常好。
走廊里也沒人注意到她們,有人湊在一起小聲說話,有人在打電話。
宋衛東身邊的助理看到宋尋第一時間迎上來。
他沒有過多解釋情況,只是看了看孟清月,也沒有多說,大小姐帶來的人肯定不能攔。
助理帶著兩人剛走到病房門口,保鏢準備開門,身後那些女人就炸開了鍋。
一個穿著紅色羊絨大衣的女人最先開口,聲音尖尖細細的。
「劉助理,你這是什麼意思啦?總要分個先來後到吧,憑什麼她們能進去!」
她伸手指著宋尋和孟清月,滿臉不高興,這些人的心思很好猜,都想第一時間出現,哄著宋衛東能多拿點錢。
身後的人也都湊了上來。
「就是啊,這是哪號?得排個順序吧,我們都等了快一個多小時了。」
「憑什麼她們一來就能進去?呵呵,還真仗著年齡小啊。」
後面有個女人靠在牆邊打量宋尋,像是在確認什麼,一句話都沒說,而說話的兩個女人一個比一個激動。
劉助理無比頭大,瘋狂擺手,讓女人別說話了,他可太清楚老闆那些產業是落在誰名下的,這位以後就是繼承人。
得罪誰也不能得罪宋尋,上班嘛,跟著誰都一樣,現在跟著老的,以後跟著小的。
「趙姐,您快別為難我了,這是大小姐,咱們老闆的親閨女啊。」
走廊里忽然就安靜了,這就是宋衛東那個獨苗苗。
穿羊絨大衣的那個收回了手指,說要排隊的人也移開了目光。
走廊上的幾個小孩都盯著宋尋,莫名其妙帶上了一種競爭者的味道。
孟清月覺得好笑,上哪來的競爭,他們連私生子都算不上。
現在落在宋尋身上的目光就很複雜了,剛才醫生讓簽字,她們誰都簽不了,就這個才能簽。
有的人眼裡還藏著算計,想著如果抓著宋尋會不會比討好那個老傢伙要划算多了。
大部分眼中都藏著敵意和怨恨,宋衛東那些好的東西都留給這個了,對她們來說就是競爭對手。
孟清月站在宋尋身邊,平靜地迎上那些各式各樣的視線。
今天只要她在這,誰也別想欺負她家宋尋。
這時,保鏢推開了門,宋尋拉著孟清月走了進去,不想管外面那些亂七八糟的目光。
宋衛東的病房很大,是個套間,外面會客廳里擺著沙發,茶几,裡面才是病房。
他半靠在床上,左手掛著吊針,臉色發白,但精神看著還行。
床旁還有兩個護工,這傢伙從來不會虧待自己。
宋尋看了一眼孟清月,還真被她家清清說對了,看這狀態,確實還沒到繼承遺產的時候。
宋衛東揮了揮手,兩個護工走出去把門也帶上了。
「站在那幹什麼?過來坐。」
「你別擔心,老爹沒事,就喝多了,胃出血,輸兩天液就好了。」
宋尋不知道該怎麼說,她真沒擔心,是她從小缺失的關於親情的關愛,沒有這個東西,也沒辦法擔心。
宋衛東一直在打量孟清月,剛看了幾秒就注意到旁邊女兒虎視眈眈的目光。
「咦!你個兔崽子,什麼眼神啊,上次你告訴我的,我都能記住,那是我兒媳婦,我能把她怎麼樣?」
「以後她嫁給你,那都是咱們一家人,這才哪到哪,咱們老宋家的媳婦拉出去必須有排面。」
宋尋皺著眉,不想讓他繼續說,宋衛東有時說的話很不尊重人,就會按照他那套理念走。
孟清月拍了拍她的手背,輕輕搖頭,表示沒事。
宋衛東看著兩人的互動,有些想笑,他這個女兒倒是被人家管得服服帖帖的。
助理去調查的是說這個人大他家宋尋六歲,但現在看不出什麼年齡差來,看上去就是兩個小朋友。
他移開目光抬頭看著輸液管里滴滴答答的藥液。
這次讓宋尋過來是他罕見出現脆弱的時刻,以前他仗著身體好,隨便胡來,等真正倒下的那一刻,錢還有那些亂七八糟的東西都沒那麼重要了。
做檢查時他清楚的記得,醫生讓簽字,問了一圈人,沒一個能簽的,是他自己簽的字。
他更確定了血緣就是最重要的,那是他親閨女,能決定他生死的人。
以後要真的到動不了的地步,在醫院裡搶救還是放棄搶救,都是宋尋說了算。
病房裡安靜的片刻,宋衛東繼續開口。
「外面那些你們不用管,跟你們小孩沒關係。」
他又看向孟清月,「兒媳婦啊,你那個店最近咋樣?生意好不好做?」
他叫的倒是挺自然的,宋尋拼命朝他眨眼睛,最後忍不了,開口了。
「她有名字,她叫孟清月,不是咱們宋家的人。」
宋尋不希望任何稱呼取代孟清月的身份,她就是獨立的人,不是任何附屬。
宋衛東抬手輕輕捂著胃,這兔崽子真是一句話都說不得了,護成什麼樣,他也沒說錯啊!
「誠心來氣老子的是不是,你不是說以後要跟她結婚,那就是我兒媳婦,我叫這個有啥毛病?」
孟清月倒沒覺得有什麼,這是兩代人之間的代溝問題。
她輕輕捏了捏宋尋,先把炸毛的人按住,總不能一來就讓人家父女兩個吵得不可開交吧。
「叔叔,我那個店挺好的,多虧了您那批酒,年後開學生意比年前還好了。」
說完後病房裡又安靜了,宋衛東靠回枕頭上,閉著眼睛。
這次住院他想到了太多東西,宋尋小時候生病發熱都抽搐了,保姆害怕給他打電話。
他當時覺得保姆大驚小怪的,小孩子發熱而已,讓帶去醫院輸液。
那時他陪著一個情人的兒子在海洋館玩,人家一口一個爸爸叫得他開心,哪顧得上親閨女。
這次住院他才知道生病是很脆弱的,更別提那時才幾歲的孩子。
可是有些東西錯過就是錯過了,這麼多年彌補不了的。
宋尋也搞不懂宋衛東這次叫她來的目的是什麼,護工,保鏢,助理,情人,他不缺人照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