宋衛東站在外面點了根煙,抽了兩口,看了看林夏。
「老子跟你說,我閨女一般很少跟我打電話告狀。」
「你算什麼東西,也敢威脅我閨女和她媳婦,這麼多年,你真是第一個。」
林夏說話都在抖了,大概就是一些後悔知道錯的話,但宋衛東聽都沒聽,菸頭一丟就示意保鏢拖著人進去
廠區辦公室里有一股陳舊的機油味和鐵鏽味,宋衛東偶爾過來處理一些不方便在城裡辦的事。
林夏被兩個保鏢按在一把舊椅子上,手腳都用尼龍繩綁得結結實實,她眼角掛著淚水,整個人縮在椅子上,臉色慘白,連嘴唇都在發抖。
靠牆的位置立著一個沙袋,旁邊還掛著幾副拳擊手套。
當年她跟宋衛東來廠里,那好像是她第二次打架,被老師叫回家。
宋衛東趕著回來處理廠里的事,就給她丟辦公室自己玩,那些東西都沒收,都靠在角落的位置。
宋尋走過去把那副拳套摘下來,套在自己手上,魔術貼撕開又粘上了,聲音在安靜的房間裡格外清晰。
宋衛東坐在對面的真皮沙發上,翹著腿笑眯眯的。
閨女說了要自己解決,他尊重,小孩子又沒有要什麼多難的東西,這點小事太好解決了。
平時都是他解決別人,現在看小朋友們小打小鬧也很有意思。
宋尋把那個沙袋拖到林夏旁邊,她答應過孟清月不打架,但沒說不準打沙袋。
有時候恐懼並不是拳頭落到身上才能感受,宋尋就是不爽,當年就是這個人害了孟清月,現在還敢出現,還敢拿這個事情來威脅。
宋尋猛地揮出一拳,重重砸在沙袋上,砰的一聲悶響。
緊接著第二拳,第三拳,她戴著拳套,一拳又一拳的揮著,沒有任何花哨的技巧,就是實打實的力量。
每一次擊打都伴隨著沉悶的撞擊聲,那幾十斤重的沙袋都在搖晃。
林夏在椅子上抖個不停,那聲音太大了,沉悶又厚重,還顛覆了她對宋尋的認知,這個人只有在孟清月面前才是乖的。
這些拳頭沒有打在她身上,但那種蓄滿力量的狠勁讓人頭皮發麻。
旁邊還站著兩個面無表情的保鏢,不遠處坐著一個什麼都不放在眼裡的宋衛東。
宋尋停下手裡的動作,喘了口氣,看著椅子上抖成一團的林夏。
「你當年怎麼把孟清月拖下水的,我懶得聽細節。」
「不過就是個陰溝里的臭蟲,自己活的見不得光,就非要把別人也拽進泥里去。」
「但是臭蟲敢從陰溝里爬出來,就該被人踩死。」
宋尋站在她面前,林夏的呼吸越來越急,眼淚鼻涕糊了一臉。
恐懼的本身就是不知道拳頭什麼時候會落下,會落到哪裡,會有多疼。
這些想像還未發生的東西,是讓人精神崩潰的存在。
「你別過來,宋尋,你,你別過來!」
她的聲音完全變了調,帶著恐懼,甚至不敢去看宋尋的眼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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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我錯了,我真的錯了,你放了我,我以後再也不敢了。」
宋尋看著她沒什麼表情,直接揮了一拳,這次拳頭擦著她的臉頰而過,砸在側面的沙袋上,又是砰的一聲。
隨之而來的是林夏的尖叫聲,她真怕,她那點偷雞摸狗的小動作,根本行不通。
「你知道打人打哪裡最疼嗎?」
宋尋身上出了一層薄汗,她微微喘著氣,甚至比了一個動作,把那個沙袋和林夏的身高做了一個大概的對比。
「打肚子,內臟破裂,外表看不出什麼傷,打肋骨,一拳下去,骨頭茬子能扎進肺里,還有下巴,從下往上一拳過去,腦子會震盪。」
這都是教練告訴她的,她要的就是實戰,宋尋骨子裡就是帶著那種暴力基因,她越說越興奮了。
孟清月是拴著她的那根鐵鏈,沒有約束下,尤其在宋衛東身邊,她那種暴力傾向會更明顯,也更肆無忌憚。
林夏的眼淚滾個不停,「我錯了,我真的錯了,你別打我,我求求你,我不值錢的。」
宋尋居高臨下的看著她,拳套碰了碰她的臉頰,「哦,知道錯了?」
「你打舉報電話時不是挺能耐的嗎?還有拿照片威脅我時不是挺得意嗎?」
「不!不會了……」
林夏拼命想往後縮,但她的手腳都被捆住,完全無處可躲。
「我不舉報了,我再也不舉報了,我,我以後不出現在你們面前。」
「照片我全刪了,你別動我,我求求你了,我家裡還有父母,我也是沒辦法才這麼做的……」
「我過的太苦了,我就是嫉妒她,我每天被領導罵,被同事欺負,我心裡不平衡……」
林夏語無倫次的開始賣慘,試圖用眼淚和軟弱換來一點同情,她太害怕了,這不是她能拿捏的人。
現在她才明白校霸這兩個字的含金量。
宋尋站在她面前只覺得噁心,這種人永遠都是這樣,欺負別人時理直氣壯。
一旦刀架在自己脖子上就開始哭訴不容易,好像全世界都虧了她。
「對!你就是個禍害,現在,閉嘴!」
林夏一哆嗦,只剩下壓抑不住的抽泣聲。
宋衛東坐在沙發上,端著茶杯喝水,看著自家閨女在那跟人講道理,有些好笑。
孩子還是太小了,在他看來,這種人跟她廢什麼話,直接揍一頓,哪來那麼多彎彎繞繞。
「閨女,直接打,老爹在這,你怕什麼?」
「這種人不打不長記性,不要聽這些人說的錯了,她只是怕,疼痛才能讓她永遠記住,知道嗎?」
這些話讓宋尋的血液都在沸騰,可是她答應過孟清月不能打架,打架就什麼都沒了。
拳套內的手心開始出汗,她在忍,林夏的惡,還有宋衛東的縱容讓她極度搖晃。
甚至內心出了一道陌生的聲音——反正現在孟清月也沒在,你可以打,沒有人會知道,打上去,見血才能讓她恐懼。
這時外面的走廊上傳來一陣凌亂的腳步聲,保安阻攔的聲音還混合著一道凌厲的女聲。
「喂!你幹什麼,這地方是你能亂闖的嗎?你跑什麼啊?」
「我說了,找狗,讓開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