孟清月抬了抬右手,手機上顯示的定位就在這裡面。
保安一直攔著不准她靠近,甚至還想動手來拉她,那股壓著的火氣徹底被點燃,孟清月提高音量。
「宋尋!老娘數到三,滾出來!」
話音剛落,都沒開始數,裡面那扇辦公室的門哐當一聲打開了。
宋尋速度極快竄了出來,臉上還掛著一種討好的笑。
站在孟清月面前時,還不忘用身體試圖擋住身後被捆得結結實實的林夏,整個人心虛到極點。
孟清月偏了偏腦袋,朝裡面掃了一眼,眉頭微微皺起,嘴裡輕輕嘖了一聲。
宋尋剛才在廠區里對林夏那股狠厲,隨時要把人暴揍一頓的氣勢瞬間蕩然無存。
「姐姐,你聽我解釋!」
「是,都是宋衛東,額,不對,是,是因為林夏!我沒想揍人,我沒有動手,真的,你看我,我都沒打人。」
她說話結結巴巴的,語無倫次的解釋。
越解釋越慌張,低頭想把手上那副拳套摘下來,結果因為動作太慌張,撕了幾次都沒把魔術貼撕開。
孟清月也不說話,就那麼抱著手,站在門口看著她,眼神平靜無比。
宋尋更慌了,怕被丟下,怕孟清月轉身就走,怕自己以後又是一個人的恐懼涌了上來。
她只有孟清月了。
哪還顧得上什麼面子,直接蹲下身,兩隻戴著拳套的手圈住孟清月的腿,把臉貼在她腿邊。
宋尋在努力壓低自己的氣勢,「我真的沒有動手,我就是嚇嚇她,我都聽你的,我會聽話。」
說著話,她悄悄抬眼看了看,孟清月那眼神似乎要把她看透,讓她無處可躲。
「我……」
「我承認剛才確實想動手了,但是還沒動,真的,他們都可以給我作證!」
宋尋扭過頭看著不遠處站著的兩個保鏢,眼神裡帶著明顯的威脅意味。
左邊的保鏢都沒想到人能變臉變得這麼快!
硬著頭皮如實匯報。
宋尋立刻轉過頭,討好地看著孟清月。
「清清,你聽到了吧,我真的沒打人。」
「對不起,我以後,以後再也不會了。」
她一邊說一邊還在跟手上的拳套較勁,這破手套到底怎麼回事,怎麼就是摘不下來!
這身裝備會讓她覺得孟清月誤以為她打人了,她想快點拋下。
另一邊宋衛東端著那杯茶,捏了半天都沒往嘴裡送。
看著門口那一幕,只有一個想法,孟清月平時到底是有多凶啊,給他閨女嚇成什麼樣了。
孟清月站在門口,看著蹲在她腳邊急得滿頭大汗的人,終於彎下腰,那隻手輕輕搭在宋尋的拳套上。
「急什麼?」
「摘個拳套都要傷到自己嗎?」
她順著魔術貼的邊緣輕輕一撕,動作流暢又溫柔,把那副手套從宋尋手上摘了下來。
孟清月臉上帶著淡淡的笑,低下頭,靠近宋尋的耳邊小聲說了一句。
「放心,在外面姐姐給你面子,回家,我們好好算帳,畢竟我們家校霸可真威風,都敢背著我幹這麼大的事了!」
溫柔的呼吸灑在她耳朵上,這一刻宋尋心裡升起的竟然不是害怕,有一種隱秘的興奮。
雖然不知道這興奮感從何而來,她渴望被管,被孟清月管束,甚至是教訓。
大概就是自由長大的野草,體驗過愛後渴望被關起來,讓那抹溫柔和愛獨照她身上。
她剛想張嘴說話,孟清月那隻貼著亮晶晶甲片的手輕輕落在了她嘴唇上,按住了她所有的辯解。
「聽話,回家再說。」
不遠處的兩個保鏢默默移開了視線,內心瘋狂吐槽中。
保鏢:我的媽呀,老闆每天在外面把人收拾的跟狗一樣,結果他家大小姐被人訓成了狗,這是我們能看的嗎?
宋衛東把茶杯重重放在茶几上,在心裡罵了一句,宋尋這個沒出息的,老宋家就沒出過這麼慫的!
而此時整場最奔潰的人是被捆在椅子上的林夏。
到底還有沒有人管她啊?她的眼淚和鼻涕一起往下流,手腳被捆著,動彈不得,那鼻涕拉了好長一根,在空氣中搖搖欲墜。
她連抬手擦一下都做不到,只能偏過頭,在肩膀的布料上胡亂蹭著。
她的眼睛一直追著孟清月,可惜孟清月的目光只是輕飄飄掃了一眼。
對於林夏這個人,在過去很長一段時間是孟清月的噩夢,這個人把她拖入深淵,毀了她所有美好的期望。
可現在她已經從泥潭裡出來了,她在岸上感受陽光,感受宋尋的愛,那些東西就不重要了。
那道目光從林夏身上掃過去,沒有停留,沒有恨意,連一絲多餘的情緒都沒有。
林夏看到孟清月眼中那種忽視,這對她來說就是最致命的。
那種目光就像是越過路邊一顆普通的石子,徹底無視。
她感覺比被宋尋威脅,比現在被綁著還要難受,因為這讓她知道這麼多年只有她一個人在那個坑裡了。
孟清月有新的人生,新的家,新的起點,而她自己在那個坑裡,還以為只要伸伸手就能把孟清月再拽下來,可上面那個人根本沒看她。
現在就是她一個人還在原地折騰,就是這樣的灰暗,一眼看不到頭的生活。
在公司是那個誰都可以踩一腳的背景板,回到老家那個只在乎弟弟的家,這輩子都不會有人真正看到她了。
以前她還能騙自己,至少有人陪她一起爛在泥里,可現在只有她一個人,她灰暗的人生一點光都沒了。
林夏忽然嚎啕大哭,旁邊的保鏢嚇了一跳,沒見過這麼碰瓷的人,誰都沒動她突然就自己哭了。
悽厲的哭聲在辦公室里迴蕩,林夏不知道在哭自己看不到光的人生,還是哭再也沒有目標了。
孟清月沒管她,只是走到宋衛東面前,語氣客客氣氣的。
「宋先生,有幾句話我想單獨和你說說。」
宋衛東打量著眼前的人,這是他名義上的兒媳婦,但他也沒看錯,這女人看他的眼神里有厭惡和生氣,唯獨沒有害怕和順從。
他這輩子已經習慣了別人在他面前低頭哈腰,除了他閨女,身邊所有人都要來討好他。
他倒不至於害怕一個小輩,把茶杯放下,站起身直接進了隔壁房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