宋尋也要跟上去,孟清月只是看了她一眼。
「在這等我,不准亂動。」
宋尋沒有辯駁,她對孟清月的第一代碼就是聽話,絕對服從。
她只是看著孟清月走進那個房間,靠在牆邊,等門關上後,她才慢慢蹲下來,盯著那扇緊閉的門。
房間的隔音效果很好,聽不到裡面的任何交談。
宋衛東坐在老闆椅上,態度還是那副無所謂的樣,甚至還把腿翹在了桌子上。
孟清月看著他沒有繞彎子,「宋先生,我認為你現在的教育並不適合宋尋。」
宋衛東直接笑了,滿臉不屑。
「放屁,老子是她爹,我怎麼教育她,你比我還懂?」
他只在宋尋面前收斂,在其他人面前就是那個滾刀肉。
「那你希望宋尋以後怎麼樣,和你成為一樣的人?」
「我需要提醒你,宋尋已經成年了,她是一個受法律約束的成年人,不是小孩,你可以胡鬧,我不管你,那是你的行事風格。」
「但宋尋還有更好的未來,她不應該背負上某些東西,在這個社會上,大部分人都要約束自己的行為,那是對自己負責,對家庭負責。」
宋衛東把腳放下,臉上的笑容也收了,但語氣依舊強硬。
「你少在這跟老子講什麼大道理,我對她不好嗎?她要什麼我沒給,老子的公司,房子什麼都是她的。」
孟清月深吸一口氣,她一直壓著火,宋衛東那種野蠻教育,一次次要把她家宋尋帶偏。
要知道她在家裡看到定位越來越偏遠,直接來到廠區,她有多害怕。
她怕在這種野蠻教育下,宋尋做錯事。
這件事情不怪宋尋,問題就出在宋衛東身上,那種無條件的縱容,極度容易把人拉向深淵。
別人都是帶著孩子往好的方向發展,宋衛東倒好,恨不得把女兒培養成他一樣的人嗎?
「宋先生,你覺得有些事做過之後還能輕易回頭嗎?你現在還能回到當初嗎?」
宋衛東直起腰盯著孟清月,「你什麼意思?你在咒我閨女,還是在詛咒我?老子什麼都能給她擺平。」
「我不是在咒誰,我是在跟你說一個事實。」
「今天她只是把人綁過來打沙袋,那下一次呢?」
「她手上的力量你比我清楚,練了六年拳擊,那一拳下去骨折,腦震盪都是輕的,她才十九歲,她還有很好的未來,不應該活成你的翻版。」
宋衛東盯著她沒說話了,孟清月最後那句話確實戳到了他。
他這些年做了不少見不得光的生意,底線被打破之後就覺得無所謂了,可以黑到底。
他也很清楚,有些事做過之後洗不乾淨了,他對小孩那種好,就是無條件的縱容,這是他認為的好。
房間裡安靜下來,廠區外面還能聽到兩聲狗叫。
孟清月站在那,語氣依舊不卑不亢。
「宋先生,我不怕你,我就是想讓你明白,我很愛宋尋,我想帶她站在陽光下。」
「你給她的愛如果不加約束就是一把刀,我不想我的愛人永遠背負黑暗,永遠回不了頭。」
宋衛東是個粗人,但這些道理他聽懂了,因為愧疚,還有他本身的野蠻行事風格,只想什麼都滿足那個孩子,對錯不重要。
隔了很久,辦公室的門打開了。
孟清月走出來,宋尋的目光一直盯著她,她背著手來到宋尋面前。
「走,回家。」
宋尋跟在她身後一句話都不敢說,而被捆在凳子上的林夏快把孟清月的背影盯穿了,那個人也沒有任何眼神落在她身上。
對付臭蟲就是從她身上跨越過去,甚至不需要踩那一腳,因為踩死臭蟲,臭蟲的汁液都會沾到腳上,依舊噁心。
房間再次安靜下來,林夏的眼神心如死灰,她不知道自己何去何從,接下來這些人會怎麼對她。
隔了很久,宋衛東才從房間出來,沒有人敢在他面前說那些話,更沒人敢教育他。
十幾歲父母雙亡後,他就像野草一樣長大,出來後什麼都是自己摸索,他學會的第一個詞就是放縱。
他看著林夏對旁邊的保鏢交代。
「讓她把東西交出來,長點記性,該清理的清理乾淨,以後別再不知死活地往上湊。」
「嚇唬嚇唬就行,收斂著點。」
或許是孟清月那幾句話確實有效了,否則林夏的下場只會更慘。
不為別的,就算積德吧,也得給他家宋尋積點德,他做的事已經洗不白了,這輩子就這一個孩子,就是最大的報應。
郊區又不好打車,另一個保鏢送孟清月她們回去的。
車裡很安靜,孟清月一直看著車外的風景,一句話沒說。
宋尋坐在副駕駛,也不知道該怎麼開口,她不怕孟清月罵她,就怕這樣一聲不吭。
這種安靜感覺能把人壓垮,保鏢的心理壓力才是最大的,有種感覺,要是一開口,孟清月能把他都揍了。
亂七八糟的情緒都攪在了一起,宋尋忽略了一個最大的問題,孟清月是怎麼來找她的?
小宋同學確實沒有多餘的腦容量想了,只在想該怎麼哄好後面的人。
其實在很久之前,從那次她們從那個江南小鎮回來後,宋尋手機里就安了一個軟體。
就算跑到天邊都能找到,孟清月說了,宋尋是她的所屬物,一點小管束而已,很簡單。
自己已經淪陷了,宋尋也別想跑,這輩子都跑不掉。
回到家裡後宋尋彎腰主動幫孟清月換鞋,被果斷拒絕了。
在宋尋眼中天都塌了,清清不理她了,連鞋都不讓她脫!
什麼林夏冬夏的,以後她再也不去找了,這種感覺快難受死了。
孟清月自己換好鞋,把外套掛好,直接進了廚房,折騰了這麼一圈,都晚上七點多了。
她在廚房裡面熱菜,整個過程一句話都不說,但手上的動作跟平時沒什麼兩樣,沒砸東西,也沒吼人。
宋尋蹲在客廳,眼巴巴望著,一副沒老婆要的模樣,元寶跟瘋了一樣,試圖吸引注意,可惜宋尋的目光全在孟清月身上。
飯菜端上桌後,熱氣騰騰的,孟清月拉開椅子坐下來。
「過來,吃飯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