兩周過去了,卡倫還是沒能讓嵐安乖乖的完成神經連接。
嵐安現在不僅被關在籠子裡,而且手和腳都被鎖上鏈子,一天內只有吃飯或者上廁所的時候可以出來走走。
現在又到了午飯時間,卡倫托著一瘸一拐的右腳,撐起微笑,給嵐安打開籠子,讓他出來吃飯。
卡倫想,現在應該屈服了吧,三天沒給嵐安吃飯了。
卡倫眯了眯眼,想起三天前,他好心給嵐安放出來走走,沒想到對方假意答應自己,實則悄悄將牆上的放置架給拆了零件。
等自己過去拿儀器的時候,整個放置架和大大小小的儀器砸了下來。
自己不設防,全身受了不小的傷,右腿傷得最重,腳踝,小腿骨,膝蓋,三處斷裂。
卡倫非常慶幸自己是軍雌,並且當時展開蟲翼護住自己,不然恐怕斷的不只是腿了。
「嵐安閣下,再怎麼生氣,也不能不吃飯啊。」
「而且您不是已經懲罰我了嗎?」
嵐安不說話,他上次在袖口裡藏了一小管營養液,也不算餓了自己三天。
卡倫見嵐安還是不回應,眼神暗了下來。
如果嵐安可以自願接受神經連結是最好的結果,畢竟健康清醒狀態下的S級雄蟲成功的概率才大。
但是現在已經沒有時間再和嵐安耗下去了,黎諾爾逐步排查,過不了多久,肯定會發現這裡。
卡倫只能慶幸,Z星系的星球還是很多的,而且黑市離這裡不近。
摸了摸背部的傷,卡倫下定了決心。
他要使用致幻劑,嵐安是不可能降低防範意識的,那麼就讓他在幻覺里被折磨,再給他下暗示,把自己認成黎諾爾。
雖說在不清醒的狀態下,很難準確獲取自己想要的信息。
但總比什麼都沒有的強吧。
嵐安出來吃了飯,開始閒逛。
但腳上,手上都有鏈子,也就來回原地走走。
看著放下飯後,不再靠近自己的卡倫,對方托著一瘸一拐的腿,去躺治療艙去了。
一周前,嵐安說想出去散心。
卡倫自然不答應,嵐安也知道對方不會答應。
畢竟他只是想給卡倫留下自己被關久了,想出去。
嵐安落寞的說:「黎諾爾經常帶著我去散心,躺在草地上,手牽手的看著天空。」
嵐安演起戲來,連卡倫也被騙了,一個被關久了的小雄蟲,思念著自己的雌君。
看著那張憔悴的臉,悲傷的琥珀色眼睛,卡倫想起了自己的雄主。
雄主以前也是這樣在家裡等待思念著自己。
鬼使神差的,卡倫打開了籠子,想摸一摸嵐安的臉。
嵐安沒有躲開。
一直朝卡倫冷臉的雄蟲,對他展現了微笑。
「雄主。」
卡倫情不自禁的對著嵐安喊出了聲。
嵐安微微皺了一下眉,忍著噁心,說:「你的蟲翼長什麼樣子?」
卡倫:「您想看我的蟲翼嗎?」
嵐安扯動嘴角,擠出一個微笑。
「黎諾爾也給我看過他的蟲翼,很漂亮。」
卡倫:「那我也給您看。」
說完,卡倫迫不及待的展開了蟲翼,卻在下一秒收到了嵐安的精神力攻擊。
強烈的疼痛從腦海里炸開,蔓延全身。
卡倫疼得躺在地上抽搐。
嵐安也被抑制環電得頭暈眼花。
兩蟲都沒有了下一步動作。
最後,嵐安先緩了過來,繞過卡倫走出籠子後,快速的找到了一把雷射切割刀。
卡倫看著拿著刀走過來的嵐安,還有什麼不明白。
嵐安這傢伙打算把他的蟲翼切下來。
精神海隱隱作痛,嵐安已經開始動手了。
更加劇烈的疼痛從後背襲來,卡倫控制不住的開始蟲化,蟲翼開始生成外骨骼,手指也漸漸顯露蟲甲。
嵐安卻不怕,他要的就是卡倫蟲化,這樣切下的蟲翼才可能破開能量罩。
哪怕只能切下一小塊。
鋒利的外化硬骨骼割傷了嵐安的雙手,兩蟲較量間,嵐安的側臉也劃傷了一道。
遭受強烈疼痛的時候,是沒有辦法控制身體行動的。
但卡倫畢竟在軍部工作多年。
一個翻滾躲開了嵐安,帶動的蟲翼將嵐安的胳膊劃開了一個大口子。
拉開距離後,嵐安悄悄將切下的一小塊翼尾尖骨藏到袖口內的夾層里。
過了好大一會兒,卡倫終於強忍著疼痛,爬到了藥劑台,給自己注射了一針精神海抑制劑,才將那股鑽心的痛壓了下來。
撐著牆壁靠了一會兒,卡倫看向另一邊已經找到止血劑的嵐安,在處理自己的傷口。
卡倫的拳頭捏緊又放鬆,反覆三次之後,還是放棄了將嵐安肢解的衝動。
不過自那之後,卡倫再也不敢因為嵐安帶著抑制環就輕心大意了。
嵐安走了一會兒,甩了甩手上的鏈子,勾起嘴角笑了一下。
卡倫去躺醫療艙了,現在就是一個好機會。
從衣服袖口內側拿出蟲翼骨骼。
嵐安變回小蠍子,輕輕鬆鬆就掙脫了四條鎖鏈。
可惜抑制環不能用這個方法掙脫,它自動伸縮大小,緊緊貼著嵐安的脖子。
然後又變回來,撿起地上的衣服穿好,朝著安全通道走去,來到實驗室的後門。
小小的骨骼塊泛著灰色光澤,尖端鋒利無比,後面是尚未完全硬化的組織部分。
有些腐爛了。
嵐安才不管,這幾天早摸清了,能量罩和信號屏蔽網是一體的。
畢竟一個荒星上,覆蓋大面積的高效信號屏蔽網,更容易被發現。
畢竟一靠近這裡就沒信號,黎諾爾又不是傻的。
嵐安拿著鋒利的蟲翼骨骼狠狠的擊打著能量罩。
第十下後,能量罩破開個口,嵐安繼續努力,破開的口越來越大,最後,嵐安將裝有定位器的手伸出去。
只是一會兒,能量罩開始修復,嵐安只好把手縮回來。
看著眼前的能量罩恢復如初,嵐安連地上的血跡都懶得處理,悠哉悠哉的回去找了凝血劑處理掌心崩開的傷口,然後將地上的鎖鏈撿起給自己戴上。
卡倫回來的時候,看到乖乖待在籠子裡的嵐安。
掃視了一下四周,眯起眼說道:「嵐安閣下這是去哪了?」
嵐安不理他。
卡倫咬緊了牙關。
嵐安明明可以解開鎖鏈,還自己逛了一圈,又自己戴回去。
真是夠挑釁的。
自己自從一周前吃了虧,就小心翼翼的。
要不是因為蟲翼和腿都受了傷,他早把備用的治療艙搬到這裡來,一邊治療一邊監視著這個雄蟲。
卡倫走起路來還是有點跛腳,但是比之前已經好很多了。
走到操作台花了點時間配好麻醉劑量。
卡倫拿著藥劑打開了抑制環的收縮功能。
嵐安被勒得皺眉。
「您這一副要殺了我的表情真像我雄主。」
嵐安雙手試圖拽著抑制環,斷斷續續的吐出話。
「你把他害死了,還,還,對著,對著我說這,這,種話,他一定恨死你了。」
卡倫像是被這句話激怒了,拽起鎖鏈將嵐安扯趴下。
隨後從大腿處給嵐安注射了麻醉劑。
「既然鎖鏈都鎖不住你,那就這樣吧,你放心,局部麻醉,你這雙腿還能用。」
「不過,要是長期注射,那就不行了。」
注射完,卡倫就出去準備神經連接的東西了。
他受夠了,即使將嵐安弄瘋,他也要完成這件事。
嵐安癱在地上,眼睛酸酸的。
黎諾爾,我好想你。
——
「上將,確定是這裡嗎?」
軍雌看著著眼前的荒星,被各種變異植物覆蓋著。
黎諾爾平靜的指揮著。
「哪裡沒有信號,就去哪裡。」
「是。」
小隊成員們開始前往各個點位探尋,而黎諾爾也展開蟲翼,朝著陡峭的山崖邊去探查。
——
卡倫將連接儀器強行扣在嵐安腦袋上,本來還打算讓嵐安坐著的,但剛剛嵐安還用蟲翼骨骼把自己的臉劃傷了。
卡倫當時被切蟲翼的時候太疼了,後來又忙著看管嵐安。
根本沒注意掉了這麼一小塊骨翼。
他昨天躺醫療艙的時候才發現,還以為是被放置架砸掉了。
沒想到是被嵐安切下來了。
「嵐安閣下,怪不得能量罩上有你的血跡,原來如此。」
「不過就這麼一小塊,恐怕你總算弄得一手血,也只能勉強伸出一隻手去。」
嵐安不說話,一味地向前爬。
他不想和那隻已經死去的雄蟲進行神經連接。
卡倫瘋成這個樣子,那個雄蟲生前一定被折磨得不輕,自己就算僥倖沒有神經受損,恐怕看了對方的回憶後,心理陰影是免不了的。
卡倫擦了一下臉側的血跡,還好自己躲得快,不然割破的就是頸部了。
「嵐安閣下,既然這樣,那就對不住了。」
卡倫說完,轉身拿起致幻劑就朝嵐安走過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