芬利看到光腦上的信號恢復,而且手環的最新信息也上傳成功,立馬試探性的給雷米發了個消息。
「雌君,在嗎?」
「在!」
「你在哪?」
雷米的回覆令芬利感到高興,雌君肯定可以很快找到自己的。
不過,他現在在哪裡,芬利還真不知道。
【定位】
「我在這裡,雌君。」
還好光腦沒壞,自己發了定位,在原地等待就好了。
「如果可以的話,雄主就待在原地等我,好嗎?」
「好,雌君。」
雷米知道了芬利的位置,和沈然說道:「我帶蟲過去找芬利,冕下,您照看嵐安閣下。」
「好,雷米。」
簡單的準備後,雷米帶著五個軍雌出發了。
——
「你是不是餓了?」
洛諾認真的望著芬利問道:「我聽到你肚子響了,是不是很餓啊?」
芬利靠在牆角,微微舔了舔嘴皮子,他當然餓啊,昨天晚上的晚飯沒有吃。
看著眼前亞雌遞來的劣質營養劑,芬利想,自己其實也沒有這麼餓了。
「謝謝你,我不是很餓,你留著自己吃吧。」
芬利想,他可不是真的雌蟲,真把這半管營養劑吃了,他肯定肚子痛。
而且對於這位亞雌來說,生活本來就不富裕,精神狀態也不好。
食物是很難得到的資源。
「謝謝你帶我來這裡過夜。」
芬利再次感謝了亞雌,昨晚他本來都打算找個樹就坐一晚上了,沒想到對方找到自己,旁邊的軍雌還為自己解了困。
就是雄蟲的身份被軍雌認了出來。
「閣下吃這個吧。」
回來的軍雌給芬利帶來了好一點的營養液。
芬利搖搖頭,「謝謝,你留著吃吧。」
「閣下如果真要感謝我,不如娶我做雌侍吧。」
芬利又緊了緊懷裡的泥球,「我給你星幣行不?」
軍雌看著對方小心翼翼的護著一個泥球,心中有些可惜。
這麼溫和的雄蟲居然和自己的義雌父一樣是個瘋的。
「奧澤,你看,我的崽崽。」
洛諾的手裡是芬利照著沈洛捏的泥球。
芬利也是沒辦法,洛諾一直想抱沈洛,雖然對方幫了自己,但芬利可不敢說實話。
就讓奧澤誤會自己失去了雌君和蟲蛋,精神失常好了。
就像洛諾一樣。
奧澤看著笑意盈盈的洛諾,心中更想要成為芬利的雌侍。
洛諾以前不是這樣的。
他以前是一位A級雄蟲家的亞雌雌侍。
雄蟲脾氣暴戾,高興了逗他兩下,不高興了鞭子就往身上招呼。洛諾都忍了,因為他肚子裡有了蟲蛋。
他想著,等崽崽出生,雄蟲或許能變好一點。他把所有營養都省給蟲蛋,每天摸著肚子小聲說話。
可惜命運沒有眷顧善於忍耐的洛諾。
有一天雄蟲喝多了,因為沒有娶到一位身居少將的軍雌,他把所有的氣都撒在了洛諾身上。
洛諾的肚子很痛。
雄蟲嫌他叫得煩蟲,連夜把他扔出家門。洛諾跪在門口求了一夜,那扇門再也沒開過。
他的腦子,就是從那天開始壞掉的。
後來他渾渾噩噩地流浪,不知道走過了哪裡,最後在喀克亞洛星郊外的垃圾場落了腳。
垃圾場裡還睡著一個高大的軍雌,受傷退役後被家族排擠,混到連機甲都賣了,只剩一身力氣和一身舊傷。
奧澤在垃圾場裡混著等死,他才二十多歲 就上了一次戰場,沒想到失去了一側蟲翼。
兩蟲一開始誰也不理誰。一個瘋子,一個啞巴,各占一塊地,各睡各的。
後來洛諾發高燒,燒得蜷成一團直發抖,是奧澤把他背去垃圾場後面那家黑診所,用身上僅剩的星幣換了藥。
再後來,奧澤撿到半支營養劑,總是成兩半,一半塞給洛諾。
「吃。」
洛諾就傻呵呵地笑:「給我的崽崽留一半。」
奧澤沉默了一會兒:「嗯,給你的崽崽。」
兩個蟲就這麼搭夥過起了日子。
——
昨晚天快黑的時候,垃圾場另一頭突然傳來爭執聲。
芬利被三個雌蟲圍在垃圾堆中間。
他身上的衣服髒得看不出顏色,可那是雷米買的恆溫衣,料子好,破了幾道口子,露出裡層銀白的襯裡,在垃圾堆里亮得扎眼。
「你一個亞雌,穿這麼好的衣服?」
「拿出來。」
「藏著掖著幹嘛,反正你也護不住。」
芬利把懷裡的泥球死死摟著,縮著脖子往後退:「我真的沒錢……就這一件衣服……」
領頭的雌蟲不耐煩,一把揪住芬利的衣領,力氣大得差點把他後頸的阻隔貼扯下來。
芬利嚇得魂飛魄散,拼命護住脖子:「別碰我!」
「碰你怎麼了?」
話音未落,一隻鐵鉗似的手從旁邊伸過來,捏住了那雌蟲的手腕。
「放手。」
奧澤站在那兒。個子高,肩寬,雖然落魄,可軍雌的底子還在,光是站著,就壓得三個雌蟲不敢動。
「你一個軍雌管什麼閒事……」
奧澤沒說話,只是又重複了一遍:「放手。」
雌蟲們罵罵咧咧地走了。
芬利癱坐在地上,懷裡還死死抱著那個泥球,劫後餘生似的發抖。
奧澤蹲下來看他,正要開口,目光突然頓住了。
芬利後頸的阻隔貼被扯開了一個角。
一縷極淡的、只屬於雄蟲的信息素飄了出來。
奧澤愣住。
是雄蟲。
奧澤活了這麼久,沒怎麼和雄蟲打過交道。
參軍那些年,他見過貴族雄蟲出行,前呼後擁,嬌貴得很;也聽說過雄蟲脾氣大,動不動就罰雌蟲。
他從來沒想過,垃圾場裡會撿到一隻雄蟲。
奧澤盯著芬利看了很久,心裡那點念頭,跟雜草似的瘋長。
嫁給雄蟲。
有了雄蟲,就有房子,有星幣,能帶洛諾離開這個垃圾場,能吃上熱乎飯,能給洛諾看病。
他蹲下身,聲音放得很輕:「閣下。」
芬利的身體僵了一下:「你,你……」
芬利的話都沒說完,奧澤接著說道:「我聞到了。」
奧澤說:「你是雄蟲。」
芬利:「……」
迅速伸手按壓脖子後的阻隔貼,芬利低下頭,恐懼的發抖。
奧澤抿了抿嘴,臉上看不出什麼表情,耳朵尖卻有點紅:「我,我想做您的雌侍。」
芬利差點把懷裡的泥球扔出去。
「我雖然失去了一側的蟲翼,但我力氣大,我還能掙點星幣。」
奧澤越說越急,「我可以照顧你,我還有個雌—哥哥,他腦子不好……你收留他,我給你——」
芬利抱著泥球,低著頭,小聲說:「我有雌君了。」
「那,那我可以做雌侍……」
「雌奴也行……」
「我也有雌侍了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