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我們在這裡,他一直緊繃著也不好,安洛米爾,我們先出去吧。」
沈然攬著安洛米爾往病房外面走,安洛米爾擔心的回頭看嵐安。
發現對方一點表情也沒有,靜靜躺回床上。
就像今天早上一樣。
房門關上的那一刻,沈然感受到嵐安精神力的放鬆。
「雌君,我會守著嵐安,你不能再靠近他了,知道嗎?」
沈然面對著老婆囑咐,不是他過度擔心,剛剛如果不是他在場提前防備著嵐安,以他老婆現在虛弱的精神海,嵐安能給他老婆變成傻子。
安洛米爾透過玻璃窗,看著裡面的嵐安輕輕點了點頭。
「沈然,我好難過。」
安洛米爾的眼淚流下,被沈然抱到懷裡。
「雌君,安洛米爾,這不是你的錯,是異族的錯,星盜的錯,貴族的錯。」
沈然捧起安洛米爾哭泣的臉,注視著對方粉色的眼眸。
「不要自責愧疚,安洛米爾。」
「我們要怪罪的是敵蟲,而不是自己。」
沈然的拇指抹過安洛米爾的眼睛下方將淚水擦去。
「我們一起把卡希拉抓住。」
安洛米爾止住哭泣,嗯了一聲。
沈然笑起來,「不用擔心嵐安,醫生說了只是暫時失憶。」
「黎諾爾回來後,嵐安一定會想起來的。」
沈然的額頭抵在安洛米爾額頭上,「卡希拉還不知道沈洛已經回來了。」
安洛米爾明白沈然的意思,這是要拿崽設套。
安洛米爾是S級軍雌,沈然是雙S級雄蟲,沈洛再差勁也會是A級雄蟲。
而且安洛米爾這麼愛護沈洛,而沈然也很愛安洛米爾和他的蟲蛋。
卡希拉覺得是沈然和安洛米爾讓他失去了最重要的哥哥莫卡莎。
那他肯定會想讓安洛米爾和沈然也失去最重要的蟲蛋的。
「我明白了,雄主,我會去安排的。」
安洛米爾捧住沈然的臉輕輕回了一個吻。
「雄主要照看好嵐安閣下和崽崽。」
沈然笑著點頭,笑著笑著齜了一下牙,剛剛嵐安踢得重,他肚子痛。
安洛米爾擔憂地掀開沈然的衣服,查看腹部的傷。
「雄主,我給你擦點藥吧。」
「嗯,好。」
——
「沈然,嵐安在哪裡?」
本來應該第二天早上才到達的黎諾爾,在半夜就趕到了喀克亞洛星的星艦停靠點。
沈然猶豫了一下,還是說道:「在303醫療房,我帶你去,嵐安他失憶了。」
黎諾爾向前走的動作停住,皺著眉頭看向沈然。
「到底發生了什麼?」
沈然看著已經變臉的黎諾爾,想到自己答應安洛米爾的話。
「異族突襲的時候,嵐安為了給芬利和沈洛爭取逃跑的時間,留下和異族周旋,被倒塌的建築物砸到了腦袋。」
「醫生說腦里有瘀血,造成暫時失憶,恢復期間不要激烈運動也不要——」
黎諾爾快步向治療室跑去,他想過沈然沒有說實話,但也沒想到嵐安會傷得這麼重。
片刻就到了治療室的黎諾爾,推門進入,沈然隨後趕到。
嵐安會對安洛米爾展開攻擊,那也有可能對黎諾爾抱有敵意。
「嵐安,我來了。」
黎諾爾看著床上的小雄主,閉著眼睛,呼吸平穩。
黎諾爾知道,嵐安在裝睡。
沈然的精神力圍繞著黎諾爾,防止嵐安的精神力攻擊。
「沈然,你回去陪安洛米爾吧,我今晚就帶嵐安返回主星。」
「可是——」
「沒有可是。」
黎諾爾冷著臉打斷了沈然的話,他很後悔,為什麼要把嵐安留在喀克亞洛。
但他也知道嵐安受傷的事情不能怪罪沈然。
沈然捕捉到房間裡屬於嵐安的精神力,他在慢慢的靠近黎諾爾。
「嵐安,醒了就睜開眼。」
沈然說完,盯著黎諾爾和嵐安,他起碼要保證嵐安這個失憶的黑芝麻湯圓不會傷到黎諾爾。
嵐安睜開眼,視線緩緩聚焦,穩穩落在床前佇立的蟲身上。
失憶的嵐安認真的打量著黎諾爾。
雌蟲身形挺拔頎長,一身筆挺冷硬的銀灰軍裝,斂著生蟲勿近的凜冽氣場。
銀髮一絲不苟垂落肩側,冷白肌膚在病房暖光下泛著清淺的光澤,一雙冰藍色眼眸深邃寒涼。
卻對著他盛滿了擔憂。
明明氣場凜冽、壓迫感極強,五官卻精緻得近乎凌厲絕美,骨相優越,眉眼清雋又深情,是極具衝擊性、讓蟲一眼便挪不開目光的樣貌。
哪怕失去記憶,腦海里對眼前蟲一片空白,嵐安的心跳還是毫無預兆地漏了一拍。
茫然的心底,驟然升起一抹純粹的、本能的驚艷。
好漂亮。
哪怕對方身形高大、氣場強勢,帶著讓陌生蟲心生畏懼的壓迫感,可他偏偏生得這樣好看,好看得讓蟲心底無端發軟。
嵐安下意識屏住了呼吸。
理智在瘋狂敲響警鐘。
陌生的蟲。
身形懸殊,力量懸殊,氣場強勢又冰冷。
他身處密閉的醫療病房,對方隻身靠近,帶著極強的侵略性和未知感。
幼時非法實驗室的陰影刻在骨髓深處,讓他本能地畏懼強者、畏懼陌生的近身、畏懼一切無法掌控的存在。
他該防備,該疏離。
該後退躲開這突如其來的靠近。
可身體根本不聽理智的指揮。
心底深處,有一股連他自己都摸不透的力量,在瘋狂叫囂著靠近。
明明眼底藏著怯意,脊背下意識繃緊,渾身的神經都處於戒備緊繃的狀態,可四肢百骸卻泛起細碎的、安穩的暖意。
鼻尖縈繞著對方身上清冽的氣息,冷冽乾淨,卻奇異地撫平了他所有的不安與慌亂。
他看不懂眼前的雌蟲,記不起他的名字,記不起他們的過往,記不起自己和他的所有羈絆。
可靈魂在顫抖,在依戀,在毫無保留地奔赴。
嵐安茫然地垂了垂眼,長長的睫毛蓋住眼底複雜細碎的情緒,心底滿是解不開的疑惑。
為什麼?
他明明怕他的氣場,怕他的壓迫,怕這份陌生的靠近。
理智清清楚楚告訴他,遠離陌生蟲,保護自己。
可本能在依賴他、信任他、貪戀他。
明明從未相識,明明滿眼陌生,可他看著這張極致好看的臉,心臟會酸澀發軟,會下意識想要靠近、想要依偎、想要被他觸碰。
這種矛盾的感覺太過詭異,太過陌生。
畏懼是真的。
迷茫是真的。
可深入骨髓、刻進靈魂的依賴與眷戀,更是真的。
他看不懂自己,更看不懂眼前這個蟲。
只能怔怔地睜著一雙澄澈懵懂的琥珀色眼眸,靜靜望著黎諾爾。
床邊,黎諾爾看著嵐安懵懂茫然的模樣,心口酸澀得發疼。
他清楚地看見,自家小雄主眼底的疏離與怯意,也清晰感知到心裡升起的親近和依賴。
那是他與嵐安藏不住的、深入骨血的本能親近。
黎諾爾喉間微緊,緩緩俯身,朝著床上茫然無措的嵐安,輕輕伸出了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