賀氏集團一樓大廳,空氣里瀰漫著蘇蘭那令人窒息的尖銳哭喊。
她依然毫無形象地坐在光可鑑人的大理石地板上,雙手拍打著地面。
「大家都來看看啊!沈書黎那個白眼狼!」
蘇蘭扯著嗓子,試圖挑動周圍人的同情心。
「我們沈家供他吃供他穿,他攀上了賀總,反過頭來就要把我們逼死啊!」
「可憐我那丈夫,現在還在醫院裡躺著,連醫藥費都交不起!」
這番唱作俱佳的表演,還真讓幾個不明真相的圍觀群眾露出了幾分猶豫。
畢竟在普通人眼裡,逼死養育自己的娘家,這種忘恩負義的戲碼總是格外抓人眼球。
就在這時。
「叮——」
那部代表著賀氏集團最高權力的VIP專屬電梯門,緩緩向兩側拉開。
喧鬧的大廳瞬間安靜了一瞬。
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地投向了電梯口,以為是那位傳說中的活閻王親自下來了。
蘇蘭更是眼睛一亮,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,掙扎著想要撲過去。
然而,從電梯裡走出來的,並不是賀聞璟。
而是一個穿著深藍色高定西裝,鼻樑上架著一副金絲眼鏡,嘴角掛著一抹斯文敗類般微笑的男人。
賀氏集團首席法務,京市金牌律師界的不敗神話——陸知行。
「陸、陸律師?」
蘇蘭當然認得這張臉,她臉上的假哭僵住了。
「賀總呢!我要見賀總!」
陸知行沒有理會她的叫囂。
他推了推鼻樑上的金絲眼鏡,慢條斯理地從電梯裡走出來。
在他身後。
整整十二名穿著統一黑色職業套裝、手提公文包的賀氏精英律師團。
步伐整齊劃一,面無表情地跟在他身後,排開了一個壓迫感的扇形陣勢。
這排場,不知道的還以為是要去法庭上打什麼百億跨國官司。
陸知行走到距離蘇蘭三步遠的地方停下。
他甚至連低頭都不願意,只是用一種看垃圾的眼神,冷冷地睨著地上的女人。
「賀總說了。」
陸知行聲音清朗,卻帶著一股公事公辦的殘忍。
「賀氏大樓的空氣很貴。蘇女士在這裡多呼吸一秒,賀氏的環保成本就增加一分。」
這話一出,周圍頓時響起了一陣壓抑的低笑。
蘇蘭氣得臉色鐵青,猛地從地上爬起來,指著陸知行的鼻子破口大罵。
「你算個什麼東西!賀聞璟他憑什麼這麼對我!沈書黎那個小賤人……」
「蘇女士,請注意您的措辭。」
陸知行眼神一冷,毫不客氣地打斷了她的話。
「您現在辱罵的,是賀氏集團未來的當家主母。單憑這一條,我就可以起訴您誹謗,讓您傾家蕩產。」
「哦,我忘了,您現在已經傾家蕩產了。」
陸知行嘴角那抹斯文的笑意更深了,但眼神卻冷得像淬了冰。
「你……你……」蘇蘭被他這番陰陽怪氣的話噎得直翻白眼。
「既然蘇女士這麼喜歡在大庭廣眾之下講道理,那我們就來好好算一算,您口中所謂的『養育之恩』。」
陸知行抬起手,打了個響指。
「啪。」
大廳中央那一整面巨大的LED顯示屏,瞬間亮了起來。
畫面切換,幾份蓋著權威醫療機構紅章的鑑定報告,赫然出現在屏幕上。
「這……這是什麼!」
沈婉原本站在一旁看戲,此刻看到屏幕上的東西,臉色瞬間慘白,下意識地往後退了兩步。
「這是沈少爺十五歲那年,在京市第三人民醫院的就診記錄。」
陸知行的聲音透過大廳的高級音響,清晰地傳進每一個人的耳朵里。
「長期重度營養不良、胃部慢性潰瘍、身上多處陳舊性軟組織挫傷。」
他指著屏幕上一張觸目驚心的X光片,語氣冰冷如霜。
「還有這裡,左手小臂骨折,因為沒有得到及時治療,導致輕微畸形。」
「這,就是蘇女士口中的『供他吃穿』?」
圍觀的群眾發出一陣倒吸冷氣的聲音,原本還同情蘇蘭的幾個人,此刻看她的眼神已經充滿了厭惡和鄙夷。
「你……你血口噴人!這都是沈書黎自己摔的!」
蘇蘭強裝鎮定,依然在死鴨子嘴硬。
「那這份呢。」
陸知行冷笑一聲,大屏幕上的畫面再次切換。
這一次,是一段有些模糊的監控視頻。
視頻的背景,明顯是沈家那個陰暗潮濕的閣樓。
畫面中,蘇蘭正端著一碗不知名成分的湯藥,強行捏著一個瘦弱少年的下巴往下灌。
少年痛苦地掙扎著,卻被她身後的幾個傭人死死按住。
「你這個下賤胚子,跟你那個媽一樣是個短命鬼!喝了它,趕緊去死!」
視頻里,蘇蘭惡毒的咒罵聲清晰可聞。
「嘩——!」
整個賀氏大廳瞬間炸開了鍋。
「這女的心腸也太歹毒了吧!」
「天吶,竟然虐待繼子,還要下毒?這簡直是殺人未遂!」
「這沈家活該破產,這簡直是報應啊!」
輿論瞬間徹底反轉。
蘇蘭看著屏幕上那段她以為早就被銷毀的監控視頻,整個人如遭雷擊。
雙腿一軟,再次跌坐在了地上。
「不……這不是真的……這視頻是偽造的!」
她絕望地嘶吼著,但在鐵證面前,任何辯解都顯得蒼白無力。
沈婉更是嚇得渾身發抖,她怎麼也沒想到,賀聞璟竟然連這種陳年舊帳都能翻出來!
「蘇女士,這段視頻和相關的物證,我已經在一小時前,全部移交給了京市警方。」
陸知行推了推眼鏡,眼神里滿是毫不掩飾的嘲弄。
「賀總讓我轉告您一句話。」
陸知行彎下腰,用只有蘇蘭能聽到的聲音,冷冷地開口。
「動他的人,就該做好下地獄的準備。」
就在陸知行話音落下的瞬間。
賀氏集團大樓外,突然響起了刺耳的警笛聲。
三輛警車呼嘯而至,穩穩地停在玻璃旋轉門外。
幾名警察大步流星地走進來,直接將癱坐在地上的蘇蘭和嚇得尖叫的沈婉圍了起來。
「蘇蘭、沈婉,你們涉嫌故意傷害及多起經濟詐騙案件,現在依法對你們進行拘捕。帶走!」
冰冷的手銬再次無情地扣在了這對母女的手腕上。
「不!我不要去坐牢!賀總!你不能這麼對我!」
蘇蘭悽厲的慘叫聲在警察的推搡下越來越遠,最終消失在警車裡。
大廳里重新恢復了平靜。
陸知行整理了一下西裝外套,轉頭看向身後的律師團。
「收工,回法務部準備起訴材料。沈家剩下的那點骨頭渣子,我也要讓他們全都吐出來。」
這場雷霆手段的復仇,乾淨利落得讓人拍手稱快。
而此時。
遠在郊外的賀家莊園。
那間造價千萬、鋪著義大利進口大理石的開放式廚房裡。
正在上演著另一場畫風截然不同的「腥風血雨」。
賀聞璟,這位剛剛在商場上翻雲覆雨、將沈家一家三口全都送進局子的活閻王。
此刻。
正繫著一條不符合他氣質的黑色圍裙。
男人高大挺拔的身軀微微彎曲,站在灶台前。
那雙深邃冷厲的丹鳳眼裡,正透著一股如臨大敵般的嚴峻。
死死地盯著面前那隻正在咕嘟咕嘟冒著熱氣的紫砂燉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