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呵。」
一聲冰冷、嘲弄的短促笑聲,從賀聞璟的胸腔深處震盪而出。
男人深邃狹長的丹鳳眼裡,沒有一絲相信的溫度。
只有一種看著獵物在陷阱里垂死掙扎的、危險的暴戾。
「cosplay道具?」
賀聞璟薄唇微啟。
粗糙溫熱的指腹,毫不留情地捏住了沈書黎那截蒼白脆弱的後頸皮。
像拎一隻不聽話的幼貓一樣,直接將人從柔軟的被窩裡,一把撈了起來!
「啊!」
沈書黎驚呼一聲。
他那件寬鬆的真絲睡衣在拉扯間滑落大半,露出圓潤白皙的肩膀。
還沒等他反應過來。
一陣天旋地轉。
他整個人已經被賀聞璟粗暴、卻又詭異地避開了他要害地,狠狠壓在了寬大的床墊上!
「璟、璟哥……」
沈書黎心跳如擂鼓。
他被迫仰躺著。
上方,是男人猶如修羅般極具壓迫感的高大身軀。
那股冷冽狂暴的沉香木氣味,混合著男人身上從地下黑市帶回來的肅殺之氣,鋪天蓋地地將他徹底封死。
賀聞璟單腿屈膝,壓在少年雙腿之間。
一隻大手死死地扣住沈書黎兩隻纖細的手腕,將它們舉過頭頂,按在枕頭上。
「沈書黎。」
賀聞璟的聲音沙啞得像是在粗砂紙上摩擦。
鼻尖幾乎碰上少年的鼻尖,滾燙粗重的呼吸,毫無阻擋地噴灑在沈書黎的臉上。
「你是不是覺得,我真的不敢把你怎麼樣?」
男人另一隻手,順著少年睡衣微敞的領口,危險地滑了進去。
指尖帶著薄繭的粗糙觸感。
順著沈書黎敏感的脊椎骨,一路往下。
所過之處,帶起一陣令人頭皮發麻的戰慄。
這絕對是來真的!
這老古板是真的打算在這張床上,對他進行一場慘無人道的「嚴刑逼供」!
沈書黎呼吸瞬間亂了。
他雖然在暗網殺伐果斷,但在這檔子事上,他可是個實打實的雛兒。
而且,面對這個已經徹底撕下偽裝的千億暴君,他那點三腳貓的功夫根本不夠看。
必須轉移注意力!
「等……等一下!」
沈書黎在男人的手指即將觸碰到危險地帶的最後一秒。
猛地扯開嗓子。
那雙水光瀲灩的桃花眼裡,飛快地閃過一抹狡黠的精光。
他快速、連氣都不喘地,報出了一連串複雜的地址坐標。
「朝陽區、廢棄機械廠、地下負三層、三號防空洞!」
「東經116度,北緯39度!」
這連珠炮似的一串地址,在安靜曖昧的臥室里突兀地炸響。
賀聞璟動作猛地一頓。
男人深邃的眼眸里,翻湧的情潮瞬間被一絲錯愕和警惕取代。
他停下了手裡的動作,居高臨下地看著被壓在身下、喘著粗氣的少年。
「這是什麼。」賀聞璟聲音冷硬。
「毒牙。」
沈書黎咽了口唾沫,眼尾還帶著一絲被男人剛才撩撥出的緋紅。
但他此刻的眼神,卻已經恢復了屬於暗網老大的那種清明和冷酷。
「這是毒牙組織,在京市潛伏的最後一個秘密據點。」
沈書黎看著賀聞璟,語速極快。
「他們今晚在黑市交易失敗。那個光頭殺手被你抓了。」
「剩下的殘黨肯定已經收到了風聲,現在正在那個防空洞裡銷毀核心數據,準備連夜潛逃出境!」
「璟哥,你現在帶人去,還來得及。」
這段話的信息量極大。
直接將賀聞璟腦海里那些關於這小騙子馬甲的疑問,全都壓了下去。
賀聞璟左手大拇指,下意識地捻動了一下腕上的紫檀佛珠。
男人那雙如同鷹隼般銳利的眼睛,死死地盯著沈書黎。
試圖從那張蒼白精緻的臉上,找出一絲撒謊的痕跡。
但是,沒有。
除了因為被壓制而泛起的潮紅。
少年眼底那股冷酷的殺意,和提起「毒牙」時那毫不掩飾的恨意,做不了假。
那是當年害死他母親的仇人。
他絕對不可能在這個時候開玩笑。
賀聞璟深吸了一口氣。
那股被強行壓下去的暴戾和殺氣,再次在男人的胸腔里翻湧起來。
他猛地鬆開鉗制在沈書黎手腕上的大掌。
高大挺拔的身軀從床上站起。
幾乎是在起身的同時。
賀聞璟已經迅速地整理好了微微凌亂的黑色襯衫領口。
重新披上了那件沾染著寒氣的長款風衣。
「林宇。」
賀聞璟按下藍牙耳機,聲音里透著一股令人膽寒的森冷殺意。
「一隻老鼠,都不許放跑。」
男人邁開長腿,大步流星地朝著主臥門口走去。
當他的手握住冰冷的金屬門把手時。
賀聞璟突然停下了腳步。
他沒有回頭。
只是微微側過那張線條冷峻、猶如刀削斧刻般的側臉。
「沈書黎。」
賀聞璟的聲音壓得很低。
低啞的嗓音里,透著一股讓沈書黎後背發涼的、危險的咬牙切齒。
「你最好祈禱,那個據點裡有足夠多的人,能平息我今晚的火氣。」
男人冷笑了一聲。
「等我回來。」
「我們新帳、舊帳。」
「一起算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