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見你就叫嫂子?」
賀瑾瑜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國際笑話,誇張地掏了掏耳朵。
他那頭奶奶灰的短髮隨著大笑而顫動,看向沈書黎的眼神里充滿了看智障般的輕蔑。
「行啊!你要是輸了,就給我從這賀家大門滾出去!」
這位從小被捧在手心裡的賀家小少爺,仗著自己是國內知名電競戰隊的替補射手,尾巴都快翹到天上去了。
「沒問題。」
沈書黎淡淡地應了一聲。
少年連眼皮都沒多抬一下,轉身直接朝著一樓的電競影音室走去。
賀聞璟站在原地。
男人那雙深邃冷厲的丹鳳眼裡,不僅沒有對堂弟挑釁的憤怒。
反而,透著一股近乎病態的縱容,和等著看好戲的愉悅。
他的小狐狸,連他這個千億總裁都能在遊戲裡虐得體無完膚。
對付一個乳臭未乾的青訓營替補,簡直就是降維打擊。
賀聞璟慢條斯理地轉動著手腕上的紫檀佛珠,邁開長腿,跟在沈書黎身後走進了電競室。
電競室內。
兩台頂級的曲面帶魚屏電腦已經開啟。
賀瑾瑜熟練地登上了自己那個頂著「國服前十射手」金光閃閃稱號的大號。
「別說我欺負你啊。」
賀瑾瑜戴上價值上萬的電競耳機,囂張地挑了挑眉。
「我讓你先選英雄,免得說我勝之不武。」
沈書黎坐在他對面。
少年白皙細瘦的手指,隨意地搭在機械鍵盤上。
他並沒有登錄自己那個全服第一的「你爹」帳號。
而是敷衍地,隨手點開了一個連皮膚都沒有、最基礎、最脆皮的新手刺客角色。
「不用了。就這個吧。」
沈書黎聲音清冷,語氣里透著一股漫不經心。
「我趕時間,五分鐘內解決。」
「狂妄!」
賀瑾瑜氣得咬牙切齒。
他直接鎖定了自己最拿手、爆發力極強的射手英雄。
心裡暗暗發誓,一定要把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病秧子,在遊戲裡虐得連親媽都不認識!
「開始。」
隨著系統提示音的響起。
1V1單挑競技場的地圖在兩人面前展開。
賀聞璟坐在沈書黎身後的真皮沙發上,雙腿交疊。
男人的目光深沉專注,死死地鎖定在屏幕上那個靈活的刺客身影上。
遊戲剛一開始。
賀瑾瑜就操控著射手,氣勢洶洶地沖向中路,準備憑藉手長的優勢,直接拿下一血。
然而。
他連沈書黎的影子都沒看到。
「唰——!」
一道詭異的冷光閃過。
那個連皮膚都沒有的新手刺客,仿佛是從地獄裡鑽出來的幽靈。
以一種完全違背了遊戲常規判定的刁鑽的角度,直接貼到了賀瑾瑜的臉上!
「什麼?!」
賀瑾瑜大驚失色,手指瘋狂敲擊鍵盤想要閃現拉開距離。
太遲了。
沈書黎的手指在鍵盤上化作了一道殘影。
一套複雜、沒有絲毫停頓的極限連招,猶如狂風驟雨般傾瀉而下!
「砰!」
屏幕上。
賀瑾瑜那個滿血、滿狀態的國服射手。
連一個技能都沒放出來,直接被瞬間秒殺,化作了一具冰冷的屍體。
First Blood!(第一滴血)
「這……這不可能!」
賀瑾瑜瞪大了眼睛,不可置信地盯著屏幕上灰白色的復活倒計時。
「巧合!這絕對是巧合!」
他不信邪地咬著牙,等復活時間一到,再次沖了出去。
結果。
接下來的四分五十秒。
對賀瑾瑜來說,簡直就是一場慘絕人寰、慘無人道的單方面屠殺!
沈書黎的刺客,就像是一個開了全圖透視掛的魔鬼。
無論賀瑾瑜怎麼走位、怎麼預判、怎麼猥瑣在塔下。
沈書黎都能以恐怖的計算能力,精準地算出他的每一個破綻。
然後,一擊必殺!
「唰!」
「唰!」
「唰!」
擊殺提示音在電競室里瘋狂響起,像是一記記響亮的耳光,狠狠地抽在賀瑾瑜那張狂妄的臉上。
五分鐘。
時間剛剛好卡在五分零秒。
屏幕上。
賀瑾瑜的戰績。
定格在了一個刺目、恥辱的數字:0-10。
他被沈書黎那個新手刺客,硬生生地,虐得連自家復活泉水的門都走不出去!
死寂。
整個電競室里,只剩下電腦風扇微弱的運轉聲。
賀瑾瑜雙手僵硬地懸在鍵盤上方。
他看著屏幕上那個碩大的、血紅色的「DEFEAT(失敗)」字樣。
整個人都傻了。
他那引以為傲的電競天賦,他那自詡國服頂級的操作。
在這個看起來風吹就倒的病秧子面前,竟然就像個剛學會走路的嬰兒一樣可笑!
這他媽還是人嗎?!
這手速,這預判,這令人頭皮發麻的壓迫感!
就算是他所在戰隊的那個世界級冠軍隊長,也絕對打不出這麼恐怖的壓制力!
沈書黎慢條斯理地摘下耳機,扔在桌上。
他連看都沒看賀瑾瑜一眼。
只是拿起桌上賀聞璟提前準備好的溫水,仰起那張蒼白精緻的小臉,優雅地喝了一口。
「你輸了。」
沈書黎聲音清脆,水光瀲灩的桃花眼裡沒有絲毫贏了的喜悅,只有一片平靜。
他放下水杯,轉過頭,看著還處於呆滯狀態的賀瑾瑜。
「記得你剛才答應過什麼。」
賀瑾瑜渾身猛地一哆嗦。
他看著沈書黎,那眼神,就像是在看一尊降臨人間的神祇。
剛才的不屑、鄙夷,在絕對的實力碾壓下,瞬間被粉碎得連渣都不剩。
取而代之的,是一種狂熱、病態的崇拜!
「噗通——!」
一聲沉悶的膝蓋撞擊地板的聲音。
賀瑾瑜竟然直接從電競椅上滑了下來。
他毫不猶豫地、沒有骨氣地,雙膝重重地跪在了沈書黎的面前!
「嫂子!」
賀瑾瑜那頭奶奶灰的短髮激動得亂顫,那雙眼睛裡簡直要冒出星星來。
他一把抱住沈書黎坐著的椅子腿,聲音洪亮,透著真誠的狂熱。
「嫂子!我錯了!我有眼不識泰山!」
「你剛才那套連招是怎麼打出來的?那手速簡直是神跡啊!」
這位從小桀驁不馴的賀家小少爺,此刻徹底化身為頭號腦殘粉。
「嫂子!收我為徒吧!只要你肯教我打遊戲,以後在這賀家,你指東我絕不往西!」
沈書黎被他這突如其來的大禮嚇了一跳。
他嫌棄地想把椅子腿從這中二少年的懷裡拔出來。
「你先起來。」
沈書黎皺了皺眉,這賀家的人,怎麼都喜歡動不動就抱大腿?
還沒等他發力。
坐在後面的賀聞璟。
看著自己堂弟竟然敢抱著他老婆的椅子腿,甚至還敢叫得那麼親熱。
男人那雙深邃冷厲的丹鳳眼裡,原本看戲的愉悅瞬間消失得乾乾淨淨。
取而代之的。
是一股濃烈、幾乎要將人淹沒的陳年老醋味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