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放開。」
賀聞璟的聲音冷厲如刀,在這間充滿賽博朋克光效的電競室里,猶如西伯利亞的寒流。
男人那雙深邃狹長的丹鳳眼,死死地盯著賀瑾瑜那雙抱在沈書黎椅子腿上的手。
大有對方要是再敢多抱一秒,就直接讓人把他兩隻爪子剁下來的恐怖架勢。
賀瑾瑜雖然中二,但在自家堂哥這種絕對血脈壓制的威壓下。
還是嚇得渾身一哆嗦,趕緊像觸電般鬆開了手。
「哥……」
賀瑾瑜咽了口唾沫,試圖解釋。
但他剛開口,就被賀聞璟無情地打斷。
「滾出去。」
賀聞璟大步跨上前,一把抓住沈書黎那隻微涼的手腕,將人從電競椅上拉了起來,霸道地護在自己身後。
男人居高臨下地看著跪在地上的堂弟,語氣里沒有一絲溫度。
「以後,沒有我的允許,不准踏進主宅半步。」
賀瑾瑜委屈得不行,但他哪裡敢跟這尊活閻王叫板,只能灰溜溜地爬起來,一步三回頭地看著他新認的「神仙嫂子」,戀戀不捨地被保鏢「請」了出去。
然而。
沈書黎低估了這個中二少年的執著,更低估了自己那套神級操作對一個網癮少年的致命吸引力。
接下來的幾天。
整個賀家主宅,徹底失去了往日的清靜。
賀瑾瑜就像是一塊撕不掉的牛皮糖,每天雷打不動地準時出現在主宅的大門口。
保鏢攔著不讓進,他就翻牆。
窗戶鎖了,他就順著排水管往二樓陽台爬。
「嫂子!嫂子你快看我這把盲狙帥不帥!」
「嫂子!咱們一起組建個職業戰隊吧!你當隊長,我當你的御用小弟!咱們去拿世界冠軍!」
不管沈書黎在哪。
是在陽光房裡喝藥,還是在客廳里看書。
只要賀聞璟前腳剛去書房開個短會。
賀瑾瑜後腳就能像只幽靈一樣冒出來,一口一個「嫂子」叫得比親媽還要親熱。
他甚至還不知道從哪搞來了一大堆絕版的鍵盤和滑鼠外設,像獻寶一樣全都堆在沈書黎面前。
沈書黎本來就有些無聊,再加上賀瑾瑜雖然煩人,但確實是個逗樂子的好工具。
他偶爾也會指點這二貨兩句。
但這可苦了那位千億總裁。
賀聞璟發現。
自己每天辛辛苦苦處理完百億的併購案,滿心歡喜地想下來抱抱老婆。
結果。
他總是能看到自己那個不知死活的堂弟,正礙眼地湊在沈書黎身邊,兩人看著屏幕有說有笑。
那股子陳年老醋的酸味。
終於在賀瑾瑜試圖教沈書黎用一款新手柄,甚至爪子差點碰到沈書黎手背的那一刻。
徹底引爆了!
「林宇!」
賀聞璟站在二樓的欄杆旁,男人那張冷峻的臉龐陰沉得仿佛能滴出水來。
他左手死死地捏著那串紫檀佛珠,木珠發出一聲不堪重負的脆響。
「是!賀總!」
林特助早就看出了老闆的不對勁,隨時待命。
「把賀瑾瑜那個廢物,給我打包,直接扔回老宅去。」
賀聞璟咬牙切齒地吐出每一個字,眼神里滿是毫不掩飾的殺氣。
「告訴二叔,如果他連自己的兒子都管不好,我不介意送他去非洲的礦山里挖兩年煤,好好清醒清醒。」
這道指令下達後。
不到五分鐘。
賀瑾瑜甚至連一句「嫂子救命」都沒來得及喊出口。
就被幾個身強力壯的黑衣保鏢,粗暴地用一團麻繩捆成了個粽子,直接塞進車裡,絕塵而去。
大廳里重新恢復了死寂。
賀聞璟邁著沉重的步伐走下樓梯。
男人臉色鐵青,一言不發地走到那張寬大的真皮沙發前。
大馬金刀地坐下。
他雙腿交疊,寬廣的脊背僵硬地抵著沙發靠背,深邃的丹鳳眼死死地盯著面前的茶几。
渾身上下都散發著一股「我很生氣,快來哄我」的怨夫氣息。
沈書黎站在旁邊,看著這老男人這副幼稚的模樣,差點沒忍住笑出聲。
堂堂千億總裁,竟然吃自己堂弟的醋。
而且這醋勁還這麼大。
不過,沈書黎也清楚,這幾天確實是自己冷落了他。
每次賀聞璟想親近,都被賀瑾瑜那個二貨給煞風景地打斷。
這老和尚憋了這麼多天,估計早就到了爆發的邊緣了。
「璟哥……」
沈書黎走到沙發邊,伸出蒼白細瘦的手指,輕輕拽了拽賀聞璟西裝的袖口。
「你別生氣了。我以後不理他了還不行嗎。」
少年聲音軟糯,帶著幾分討好。
然而。
賀聞璟這次似乎是鐵了心要給他點教訓。
男人冷哼了一聲。
他不僅沒有順勢將人攬進懷裡,反而冷硬地拂開了沈書黎的手。
「不用。」
賀聞璟聲音沙啞,語氣里透著一股明顯的酸味。
「你跟他聊得挺開心。我賀聞璟不懂電競,配不上你這全服第一的大神。」
說完,男人甚至閉上了眼睛,一副拒絕交流的姿態。
沈書黎看著被拂開的手,微微挑了挑眉。
喲,這老古板,脾氣還見長了。
既然軟的不吃,那就只能下點猛藥了。
沈書黎水光瀲灩的桃花眼裡,飛快地划過一抹狡黠的暗光。
他沒有繼續糾纏。
而是乖巧地應了一聲:「哦,那我不打擾璟哥休息了。」
然後。
他轉過身,放輕腳步,毫不猶豫地走上了二樓,直接拐進了那間寬敞奢華的衣帽間。
衣帽間裡,琳琅滿目地掛滿了賀聞璟為他準備的各種當季高定。
但沈書黎的視線。
卻越過那些名貴的衣服,落在了最角落裡,一個不起眼的黑色快遞盒上。
那是幾天前。
他那個唯恐天下不亂的沙雕室友楚星野。
不知道抽了什麼風,說是為了慶祝他復學,特意寄來的一份「驚喜大禮」。
沈書黎當時打開看了一眼,臉瞬間就黑了,直接把它塞到了最底層。
但現在。
為了哄好外面那個即將爆炸的陳年老醋罈子。
沈書黎深吸了一口氣。
他蒼白修長的手指,有些微微發抖地,拿出了那個黑色盒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