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點名邀請沈少爺?」
賀聞璟薄唇緊抿,低沉的嗓音猶如夾雜著冰雹的寒風,在寬敞的主臥門外炸響。
男人那雙深邃狹長的丹鳳眼裡,瞬間翻湧起令人不寒而慄的暴戾與殺機。
他冷眼掃過那份燙金的綜藝邀請函。
什麼狗屁荒野求生。
他賀聞璟放在心尖上寵著、連喝口水都怕燙著的小祖宗,怎麼可能去那種吃不飽穿不暖的鬼地方受罪!
更何況。
「這檔綜藝的幕後投資人是誰?」
賀聞璟一眼就看穿了這背後的貓膩。
一個正規的綜藝節目,怎麼敢不知死活地把主意打到賀家主母的頭上。
林特助咽了口唾沫,額頭上的冷汗都快滴下來了。
「是……是京市周家的二少爺。他以前和賀承澤走得很近,而且……而且一直對賀氏集團頗有微詞。」
周家?
賀聞璟冷嗤一聲。
那不過是京圈一個上不得台面的暴發戶家族。
看來這周二少爺是看賀氏最近風頭太盛,又忌憚他不敢直接硬碰硬,所以想出了這種下作的手段。
想在全網面前,公開處刑他賀聞璟的「金絲雀」,好落賀家的面子。
「林宇。」
賀聞璟左手大拇指死死地捻著紫檀佛珠,發出令人牙酸的摩擦聲。
「去告訴周家。這檔破綜藝,賀氏集團全資收購了。」
男人語氣冰冷,帶著絕對的上位者威壓。
「如果他不賣。明天早上,我要看到周家所有產業的破產清算報告。」
就這麼簡單粗暴。
在絕對的資本和權力面前,任何陰謀詭計都是笑話。
「好的賀總!我這就去……」
「等等。」
就在林特助如蒙大赦準備轉身去執行命令的時候。
一道清越、帶著幾分慵懶和興味的聲音,突然從主臥里傳了出來。
沈書黎穿著寬大的真絲睡衣。
光著腳踩在厚重的波斯地毯上,慢吞吞地走到了門口。
他越過賀聞璟高大挺拔的身軀,那雙水光瀲灩的桃花眼裡,閃爍著明亮的光芒。
「這綜藝,我接了。」
少年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意,毫不猶豫地從林特助手裡抽走了那份邀請函。
「沈書黎。」
賀聞璟臉色瞬間黑如鍋底。
男人大掌一扣,霸道地握住少年纖瘦的手腕,將人拉回自己懷裡。
「你是不是瘋了。那是去荒島求生,不是去度假。」
賀聞璟眉頭擰成了一個死結。
那股冷冽狂暴的沉香木氣味,瞬間將沈書黎嚴嚴實實地包裹起來。
「你這副破漏風的身體,去那種鬼地方,是想讓我心疼死嗎?」
沈書黎被他兇巴巴的語氣逗笑了。
他仰起臉,迎著男人充滿擔憂和憤怒的目光。
微涼的指尖輕輕戳了戳賀聞璟緊繃的胸膛。
「璟哥,我在家裡憋了快兩個月了。」
沈書黎聲音軟糯,卻帶著一股不容置喙的堅決。
「每天不是喝藥就是睡覺,我都快發霉了。」
「而且。」
他眼尾微挑,那雙向來偽裝乖巧的眼睛裡,此刻滿是屬於暗網大魔王的傲氣和腹黑。
「既然那個周二少爺想看我的笑話。」
「我不去親自教教他怎麼做人,豈不是太不給他面子了?」
賀聞璟看著少年眼底閃爍的野性光芒。
男人喉結劇烈地上下滾動了一圈。
他知道。
這小狐狸骨子裡從來就不是什麼嬌弱的金絲雀。
而是一隻能夠在血雨腥風中撕咬敵人的黑豹。
「不行。」
賀聞璟依然不肯鬆口,態度強硬。
「我不能讓你去冒險。」
「璟哥~」
沈書黎立刻切換模式。
他雙手環住男人的脖頸,將臉頰深深地埋進那散發著沉木香的頸窩處,像只貓一樣蹭了蹭。
溫熱綿軟的呼吸噴灑在賀聞璟敏感的耳廓上。
「你就讓我去嘛。老鬼師傅也說,我需要適當的戶外運動來增強體質。」
「我保證,絕對不會讓自己受傷的。好不好?」
這聲軟綿綿的撒嬌。
直接讓堂堂千億總裁那堅不可摧的理智防線,瞬間土崩瓦解。
賀聞璟閉上眼睛。
他深吸了一口氣,寬大的手掌無奈地、卻又珍重地扣在少年的後腦勺上。
「好。」
男人咬牙切齒地吐出一個字。
「但必須帶上賀家的醫療團隊和暗衛。有一點閃失,我馬上拆了那個破島。」
第二天,賀氏集團總裁夫人沈書黎,即將參加《荒野生存大挑戰》的消息。
猶如一顆重磅核彈,瞬間引爆了全網!
微博熱搜直接癱瘓了十分鐘。
那些早就看不慣沈書黎「狐媚手段」的黑粉和仇富網友,簡直像過年一樣狂歡起來。
【哈哈哈!這嬌氣包竟然敢去荒野求生?怕不是去了連礦泉水瓶蓋都擰不開吧!】
【坐等看他哭著喊著求賀總派直升機去接人的笑話!】
【這種只會靠男人的金絲雀,到了野外估計連個火都生不起來,絕對活不過第一天!】
全網黑粉摩拳擦掌,早早地蹲守在直播間前,就等著看沈書黎怎麼出醜。
三天後。
節目錄製正式開始。
幾架重型直升機在狂風中轟鳴。
將六位明星嘉賓,以及作為「特邀素人」的沈書黎,空投到了南太平洋上一座荒涼、杳無人煙的孤島上。
螺旋槳捲起漫天黃沙。
其他幾位平時養尊處優的明星,被這惡劣的環境嚇得臉色慘白,有的甚至還沒下飛機就開始抱怨。
而沈書黎。
他穿著一件簡單的純黑色衝鋒衣,腳踩著戰術軍靴。
背著節目組發放的、少得可憐的基礎物資包。
少年站在荒涼的沙灘上。
海風將他細碎的黑髮吹得有些凌亂。
他抬起頭。
那雙水光瀲灩的桃花眼,環視著四周茂密的原始叢林和起伏的礁石。
不僅沒有絲毫的恐懼和退縮。
反而。
在監控探頭拍不到的死角。
沈書黎那蒼白精緻的嘴角,緩慢地,勾起了一抹興奮、且嗜血的冷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