書房那張寬大的紅木辦公桌上,凌亂地散落著幾份價值百億的併購案文件。
還有那支被硬生生折斷的純金派克鋼筆。
仿佛在無聲地控訴著,昨夜這裡經歷了一場怎樣荒唐且狂野的「腥風血雨」。
第二天。
整個賀家莊園靜悄悄的,連傭人走路都刻意放輕了腳步。
因為,那位向來視時間為金錢、雷打不動早上七點半出門的賀氏總裁。
今天。
竟然破天荒地,沒有去公司。
直到下午一點。
賀聞璟才穿著一身深灰色的居家服,推開了主臥厚重的紅木房門。
男人手裡端著一個精緻的白瓷托盤。
托盤上,放著一碗張嫂熬了整整四個小時、用來補氣養血的極品烏雞花膠湯。
賀聞璟的臉色雖然依然冷峻,但那雙深邃狹長的丹鳳眼裡,卻透著一股饜足後的慵懶。
以及,一絲連他自己都沒察覺的心虛。
昨晚他確實失控了。
那件要命的女僕裝,加上這小狐狸有意無意的撩撥。
讓他這個憋了二十八年的老男人,徹底化身為不知疲倦的禽獸。
從書房的辦公桌,到落地窗前,再到最後將人抱回主臥的大床。
他幾乎折騰了這小病秧子整整大半夜。
賀聞璟現在滿腦子都是沈書黎那帶著哭腔的求饒聲。
這副風吹就倒的破身子,被他這麼一番折騰,今天估計連根手指頭都抬不起來了。
賀聞璟放輕了腳步,走到床邊。
他已經做好了迎接小狐狸的眼淚和控訴的準備,甚至連怎麼哄人的說辭都在腦子裡過了一遍。
然而。
當他看到床上的畫面時。
賀聞璟準備好的台詞,硬生生地卡在了喉嚨里。
大床上。
沈書黎並沒有像他想像中那樣,虛弱地癱軟在被窩裡掉眼淚。
少年穿著一件寬大的白色真絲睡衣,領口微敞,露出了鎖骨和修長脖頸上那些令人觸目驚心的紅痕。
那是昨晚賀聞璟留下的罪證。
但此刻。
沈書黎正精神抖擻地靠在兩個柔軟的羽絨枕頭上。
手裡拿著一部平板電腦,手指在屏幕上飛快地划動著,似乎正在處理暗網的一些情報。
聽到開門的動靜。
沈書黎抬起頭。
那雙水光瀲灩的桃花眼裡,哪裡有半分被蹂躪過後的虛弱和悽慘?
反而清明透亮,甚至還帶著幾分戲謔的光芒。
「璟哥。」
沈書黎放下平板,看著端著補湯走過來的男人。
他目光上下打量了賀聞璟一番,嘴角勾起一抹欠揍的壞笑。
少年聲音軟糯,卻像是一把淬了毒的小刀,精準地扎在了賀聞璟那引以為傲的男性自尊上。
「是不是昨晚沒休息好?要不這碗補湯,還是璟哥你自己喝了吧。」
賀聞璟渾身一僵。
男人端著托盤的手背上,青筋瞬間根根暴突。
他深吸了一口氣,強行壓下那股想要將這隻小狐狸重新按在床上再收拾一頓的衝動。
「沈書黎。」
賀聞璟咬牙切齒地念出這三個字,聲音沙啞得可怕。
他將托盤重重地擱在床頭柜上。
「你是不是覺得,我昨天晚上對你太溫柔了?」
賀聞璟怎麼也沒想到。
自己不僅沒把這小病秧子折騰得下不來床。
反而被對方用這種囂張的姿態,當面嘲諷了體力!
這簡直是奇恥大辱!
其實,這還真不怪賀聞璟。
他忘了,沈書黎雖然表面上是個病秧子。
但這大半個月來,在老鬼那副霸道的藥方和極品血參的滋補下。
再加上沈書黎骨子裡那種在暗網千錘百鍊出來的強悍恢復力。
這具身體的底子,早就不是當初那個一吹風就咳血的廢物了。
反倒是賀聞璟,昨晚不僅出力最多,還要時刻克制著力道生怕弄壞了他,精神高度緊繃。
今天早上起來,腿肚子確實有那麼一丁點兒的發酸。
「溫柔?璟哥可是把我的衣服都撕壞了。」
沈書黎不知死活地繼續火上澆油。
他微微仰起下巴,露出那截布滿吻痕的脖頸,眼神里滿是挑釁。
「賀總要是覺得沒發揮好。今晚,我們可以繼續啊。」
賀聞璟眼皮重重地跳了兩下。
男人左手大拇指死死地捻動著那串紫檀佛珠,發出令人牙酸的摩擦聲。
他盯著沈書黎那張囂張的臉,怒極反笑。
「好。很好。」
賀聞璟俯下身,雙手撐在沈書黎身體兩側,將人牢牢地困在自己的陰影下。
「既然賀太太這麼有精神。」
男人溫熱的呼吸噴灑在少年的耳廓上,聲音危險而蠱惑。
「那今晚,我就讓你知道,什麼叫真正的『下不來床』。」
就在這曖昧、火藥味十足的時刻。
「叩叩叩——」
主臥厚重的紅木大門,再次被人從外面不識趣地敲響了。
「賀總。」
林特助的聲音在門外響起,聽起來有些古怪,甚至透著幾分為難。
「有一份加急文件,需要您親自過目。」
賀聞璟眉頭緊鎖,周身的殺氣瞬間釋放。
他直起身,冷著臉走過去拉開房門。
「什麼文件非要現在看。林宇,你是不是嫌獎金太多了。」
林特助嚇得推了推金絲眼鏡,連滾帶爬地將一份燙金的邀請函遞了過去。
「賀總,不是公司的事。」
林宇咽了口唾沫,眼神有些閃躲地看了一眼床上的沈書黎。
「是……是京市最近很火的一檔荒野求生綜藝節目組送來的。」
「他們不知道從哪裡打聽到了沈少爺的身份。」
林宇深吸了一口氣,頂著老闆殺人的目光,硬著頭皮匯報。
「節目組點名邀請沈少爺,作為特邀嘉賓,參加下一期的孤島生存錄製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