直升機螺旋槳捲起的狂風,猶如一場突如其來的海上風暴。
吹得沈書黎額前的黑髮瘋狂亂舞。
他微微眯起那雙桃花眼,仰起頭。
視線穿過漫天飛揚的沙塵,直直地撞上了站在機艙門口、宛若殺神降世般的賀聞璟。
男人那雙深邃狹長的丹鳳眼,在夜色中燃燒著足以將整座孤島焚毀的暴戾與急切。
「賀……賀總?!」
遠處監控室里的導演,看到那架印著賀氏徽標的重型直升機,嚇得連滾帶爬地沖了出來。
這可是現場直播啊!
賀家這位活閻王怎麼像個土匪一樣,突然帶人空降了?!
還沒等導演組的人靠前阻攔。
賀聞璟根本沒有等直升機完全停穩。
男人單手抓住機艙邊緣放下的軟梯,身手利落且狂野地。
直接從距離地面還有三米多的半空中,一躍而下!
「砰」的一聲。
昂貴的純黑手工皮鞋重重地踩在粗糙的沙灘上,濺起一片沙土。
賀聞璟無視了全場所有震驚到失語的工作人員。
也無視了那些隱藏在樹叢里、正對著他瘋狂拍攝的直播鏡頭。
他邁開那雙修長筆直的腿,帶著一身能夠凍結空氣的森冷氣壓。
大步流星地,直奔沈書黎的營地帳篷而去。
「璟哥,你怎麼……」
沈書黎手裡還捏著那半條沒吃完的烤魚,嘴邊甚至還沾著一點油漬。
他剛想開口問這老古板怎麼突然從歐洲飛回來了。
下一秒。
賀聞璟已經走到了他面前。
男人那雙帶著薄繭的大手,毫不留情地一把攥住少年的手腕,猛地一拽!
「哎!」
沈書黎驚呼一聲,手裡的烤魚掉在了沙灘上。
他整個人被一股不可抗拒的蠻力,直接扯進了一個寬闊、堅硬、且滾燙的胸膛里!
清冽霸道的沉香木氣味,混合著男人身上風塵僕僕的寒意,鋪天蓋地地將他嚴嚴實實地包裹。
「賀聞璟……」
沈書黎被抱得幾乎喘不過氣來,臉頰死死地貼在男人緊繃的襯衫領口。
他能清晰地感覺到,賀聞璟胸腔里那顆劇烈跳動的心臟,仿佛要破膛而出。
男人的呼吸粗重得嚇人,噴灑在他的耳畔,帶著一絲壓抑不住的輕顫。
「有沒有受傷。」
賀聞璟聲音沙啞得像是在粗砂紙上摩擦,透著一股後怕的緊繃。
他沒有鬆開沈書黎,而是用空出的一隻手,急切地在少年單薄的背脊、肩膀和手臂上摸索檢查。
生怕這隻一吹風就咳血的小狐狸,在這荒郊野嶺磕著碰著了。
這副仿佛對待什麼易碎珍寶般的小心翼翼。
通過高清直播鏡頭,瞬間傳遍了全網!
直播間的彈幕,在這一刻,迎來了史無前例的大爆發!
【臥槽臥槽臥槽!!!活閻王真的殺過來了!】
【這哪是什麼荒野求生!這分明是霸總千里尋妻的偶像劇現場啊!】
【賀總這眼神,這動作!誰說他們是契約婚姻的?這要是演的,我把鍵盤吃了!】
【啊啊啊啊!我磕的CP是真的!這體型差,這占有欲,絕了!】
沈書黎被男人摸得有些癢。
他從賀聞璟懷裡抬起頭,那雙水光瀲灩的桃花眼彎了彎,透著幾分無奈。
「我沒事,一根頭髮絲都沒少。」
他伸出那雙細瘦白皙的手,輕輕拍了拍男人僵硬的後背,像是在順毛。
「你不是在歐洲開會嗎?怎麼突然跑來了,多耽誤事啊。」
聽到少年軟糯的聲音,感受到那真真切切的體溫。
賀聞璟緊繃到極致的神經,這才稍微放鬆了一點。
他鬆開沈書黎,微微退開半步。
深邃的目光,帶著不容置喙的審視,將少年從頭到腳打量了一遍。
確認他真的沒有受傷後。
賀聞璟的視線,緩緩越過沈書黎的肩膀,落在了他身後的營地上。
一頂抗風防雨的高級大帳篷。
帳篷里,一張鋪著柔軟羊絨毯的席夢思床墊。
旁邊甚至還有一個正在散發著香味的小烤爐。
這畫面,跟「荒野求生」這四個字,簡直是八竿子打不著。
這哪裡是來受罪的。
這分明是來海島度假的。
賀聞璟腦海里那些沈書黎在荒野里挨餓受凍、悽慘無助的腦補畫面,瞬間碎了一地。
男人的臉色僵硬了一瞬。
那股因為極度擔憂而產生的暴戾,在看到那張席夢思床墊的瞬間。
奇蹟般地,化作了一種令人啼笑皆非的無奈。
「這就是你的荒野求生?」
賀聞璟嘴角極輕地扯動了一下,聲音低沉,帶著一絲危險的戲謔。
他抬起手,自然地揉了揉沈書黎被風吹亂的黑髮。
「把節目組的物資騙過來,自己在這兒享受。賀太太,你這算盤打得挺響啊。」
沈書黎被戳穿了也不心虛。
他理直氣壯地揚起下巴,像只驕傲的波斯貓。
「這是我憑本事賺來的。導演組自己同意的交易,又不是我搶的。」
少年眨了眨眼,那雙桃花眼裡閃爍著狡黠的光芒。
「再說了,我身體不好,睡沙灘會生病的。璟哥捨得我生病嗎?」
這理直氣壯的茶言茶語。
直接把賀聞璟那僅剩的一點脾氣,也給堵得死死的。
男人深吸了一口氣,深邃的眼眸里泛起一抹濃烈到化不開的縱容。
「捨不得。」
賀聞璟低聲回了一句。
他沒有理會旁邊已經看傻了的導演組和保鏢。
甚至連直升機都懶得去管了。
男人直接動手,脫下了身上那件沾染了夜風寒氣的黑色高定西裝外套。
隨手扔在旁邊的沙灘椅上。
然後。
在全網千萬雙眼睛的注視下。
這位堂堂賀氏千億帝國的掌權人,京圈令人聞風喪膽的活閻王。
竟然彎下腰。
自然、且毫不客氣地,鑽進了沈書黎那頂並不算寬敞的帳篷里!
他甚至還鳩占鵲巢地,直接坐在了那張鋪著羊絨毯的席夢思床墊上!
「璟哥?」
沈書黎愣住了。
他站在帳篷外,看著男人那兩條無處安放的大長腿,有些傻眼。
「你幹嘛?你晚上要睡這裡?」
這老古板是有嚴重的潔癖的啊!
平時在莊園裡,床單每天都要換新,現在竟然要在這種荒郊野嶺的帳篷里過夜?!
賀聞璟坐在床墊上。
男人那雙深邃冷厲的丹鳳眼半掀著,似笑非笑地看著站在外面的少年。
「怎麼。」
他長臂一伸,骨節分明的大手直接抓住沈書黎纖細的手腕,猛地一拽!
沈書黎驚呼一聲,整個人失去平衡,直接跌進了帳篷,撲倒在男人的懷裡。
賀聞璟順勢摟住他的腰,將人壓在柔軟的床墊上。
兩人的呼吸瞬間交錯。
「賀太太。」
男人低啞沙啞的嗓音,在帳篷狹小的空間裡迴蕩,帶著一股令人心跳加速的蠱惑。
「不介意多個人,拼個床吧?」
夜色漸深。
孤島上的海風呼嘯著,拍打著礁石,發出巨大的海浪聲。
其他的明星嘉賓,此刻正縮在漏風的庇護所里,凍得瑟瑟發抖,苦不堪言。
而沈書黎的帳篷里。
雖然空間狹小,但卻異常溫暖。
因為顧忌有直播鏡頭在外面,帳篷的拉鏈被賀聞璟從裡面拉得死死的。
沈書黎被男人牢牢地圈在懷裡。
賀聞璟寬厚灼熱的胸膛,就像是一個天然的恆溫火爐,將他整個人包裹著。
「璟哥,你真的不回直升機上去睡嗎?這裡很擠。」
沈書黎靠在男人懷裡,小聲地嘟囔著。
他能感覺到,賀聞璟那雙修長有力的腿,因為空間受限,只能微微蜷縮著。
「不回。」
賀聞璟閉著眼睛,下巴擱在沈書黎的發頂上,聲音低沉慵懶。
「這裡挺好。」
只要有這小狐狸在懷裡,別說是帳篷,就算是睡沙灘,他也甘之如飴。
沈書黎無奈地嘆了口氣,也懶得再勸。
他調整了一個舒服的姿勢,準備閉上眼睛睡覺。
然而。
就在這時。
他突然感覺到。
賀聞璟那隻原本安分地搭在他腰側的大手。
突然,緩慢、且充滿危險意味地,順著他衝鋒衣的下擺,悄無聲息地滑了進去!
粗糙溫熱的指腹。
直接貼上了少年敏感細膩的後腰肌膚!
「嘶——」
沈書黎渾身一僵,倒吸了一口冷氣。
他猛地睜開眼,試圖去按住那隻作亂的大手。
「璟哥……你幹嘛……」
少年壓低了聲音,語氣裡帶著一絲明顯的慌亂。
「外面還有幾千萬人在看直播呢!」
賀聞璟沒有停下動作。
男人那雙在黑暗中亮得驚人的丹鳳眼,死死地鎖住近在咫尺的臉龐。
手指在少年光滑的脊椎骨上,不輕不重地摩挲著。
帶起一陣令人頭皮發麻的戰慄。
「荒郊野嶺的。」
賀聞璟的聲音沙啞得可怕,那股壓抑已久的慾火,在帳篷狹小的空間裡瘋狂肆虐。
男人的薄唇,危險地貼近沈書黎的耳廓,吐出的話語更是讓人面紅耳赤。
「賀太太。你是不是,該交公糧了?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