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我是誰?」
白芷被那股恐怖的殺氣逼得往後退了半步,這才看清把沈書黎護在身後的男人。
賀氏帝國掌權人,賀聞璟。
商界出了名的活閻王。
白芷那雙藏在黑框眼鏡後的眼睛微微一亮,骨子裡的那點惡趣味瞬間被激發了出來。
她可是知道沈書黎這大半個月都在這老男人身邊裝柔弱小白花的。
既然這活閻王醋勁這麼大,那她不介意再往這油鍋里添一把火。
「賀總這問題問得真有意思。」
白芷不僅沒有害怕。
反而挺直了脊背,紅唇勾起一抹挑釁的弧度,眼神毫不避諱地迎上賀聞璟殺人般的目光。
「我是黎寶在這世上,最親密、最不可分割的事業合伙人。」
她故意咬重了「最親密」三個字。
甚至還帶著幾分炫耀的意味,理直氣壯地繼續輸出。
「他名下那幾百億的風投資產、所有的商業版圖,甚至是他這個人,以前可都是歸我管的。」
「怎麼,賀總有意見?」
這番話。
猶如一顆重磅核彈,直接在電梯廂這個狹小密閉的空間裡炸響!
賀聞璟渾身僵硬如鐵。
男人額角的青筋一根根暴突起來,突突直跳。
那雙深邃狹長的丹鳳眼裡,瞬間燃起了足以焚毀一切的猩紅慾火和暴戾!
百億資產歸她管?
甚至連人,以前都是歸這個女人管的?!
在賀聞璟那顆已經徹底長滿戀愛腦的神經里。
這幾句話,自動翻譯成了:這女人,是沈書黎在外面養的「野女人」!甚至有可能是包養過他小嬌妻的金主!
難怪這小騙子這段時間死活要往外跑。
難怪他手裡會有那麼多來歷不明的錢去拍那幅畫!
原來是在外面有人了!
「林宇。」
賀聞璟咬牙切齒地吐出兩個字,聲音沙啞得像是在粗砂紙上摩擦。
他左手死死地攥緊了沈書黎的手腕,力道大得幾乎要捏碎少年的骨頭。
「把這個滿嘴噴糞的女人,給我扔出大廈。」
林特助站在一旁,冷汗早就浸透了襯衫。
他剛準備上前。
沈書黎卻突然掙脫了賀聞璟的手。
少年那張蒼白精緻的臉上,閃過一絲明顯的頭疼和無奈。
他太了解白芷這個唯恐天下不亂的性格了。
要是真讓賀聞璟發了飆,這棟國貿大廈今天非得被拆了不可。
「璟哥,你先別鬧。」
沈書黎壓低了聲音,語氣裡帶著幾分安撫。
他反手拉住賀聞璟那隻青筋暴起的手,輕輕晃了晃。
「她不是你想的那種關係。我確實有事要跟她談談。你先去上面等我,好不好?」
這句「不是你想的那種關係」,在賀聞璟聽來,簡直就是掩飾!就是狡辯!
這小騙子為了那個女人。
竟然敢推開他的手!
「好。我不鬧。」
賀聞璟怒極反笑。
男人冷峻的面容上,看不出一絲多餘的表情,但那股周圍空氣都要被凍結的低氣壓,卻讓人不寒而慄。
他退後半步,鬆開了沈書黎的手。
「你去談。我倒要看看,你們有什麼不可告人的秘密要談。」
電梯到達頂層。
沈書黎被白芷拉著,步履匆匆地走出了電梯,直奔那間寬敞、隔音效果極好的頂級風投會議室。
「砰」的一聲,會議室的門被緊緊關上。
走廊里。
賀聞璟站在原地。
男人那雙深邃冷厲的眼睛,死死地盯著那扇緊閉的磨砂玻璃門。
他左手大拇指,煩躁、且用力地捻動著腕上的紫檀佛珠。
木珠碰撞,發出令人牙酸的摩擦聲。
「賀總,那家珠寶定製工作室在那邊……」
林特助小心翼翼地指了指走廊另一頭的方向。
「閉嘴。」
賀聞璟聲音冷如寒霜。
男人邁開長腿,帶著十幾個全副武裝的黑衣保鏢。
猶如一尊殺神,大步流星地朝著那間會議室的方向逼近。
他今天。
非要親自把那扇門踹開。
當場抓獲這對不知死活的狗男女!
他倒要看看,那個女人到底有什麼本事,能讓他的小狐狸連婚戒都不選了,非要跟著她走!
會議室門外。
賀聞璟沒有絲毫猶豫。
男人抬起那條包裹在純黑西裝褲下的修長長腿。
帶著雷霆萬鈞之勢,狠狠地踹向了那扇厚重的實木大門!
「砰——!」
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。
實木門被踹得猛地彈開,重重地撞在牆壁上。
「沈書黎!你……」
賀聞璟帶著滿腔的暴戾和捉姦的怒火,大步跨進會議室。
然而。
當他看清會議室里的景象時。
男人那雙布滿紅血絲的眼眸,瞬間不可思議地微微睜大。
到了嘴邊的怒吼,硬生生地卡在了喉嚨里。
寬敞明亮的會議室中央。
那張代表著最高權力的黑色真皮總裁椅上。
坐著的。
並不是那個白衣御姐。
而是他那個看起來風吹就倒、蒼白易碎的小病秧子老婆,沈書黎!
少年慵懶地靠在椅背上,雙腿隨意地交疊。
那雙向來水光瀲灩的桃花眼裡,此刻沒有了一絲無辜和乖軟。
取而代之的。
是一種屬於頂級上位者、運籌帷幄的冷酷和從容。
而剛才那個在電梯裡氣焰囂張、自稱「管著百億資產」的女強人白芷。
此刻。
正恭敬地、微微彎著腰。
雙手捧著一份厚厚的財務報表,遞到了沈書黎的面前。
「沈總。」
白芷的聲音里沒有了半分輕佻,只剩下絕對的服從。
「這是星火風投上個季度的收益報告。您名下那三個百億併購案,已經全部順利收網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