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句冰冷入骨的誓言,在安靜得只能聽見儀器滴答聲的手術室里迴蕩。
沈書黎沒有掉一滴眼淚。
他蒼白細瘦的手指,輕輕摩挲著賀聞璟戴著呼吸面罩的冷峻臉龐。
平時那個總是用霸道強勢的姿態護著他、連他多走兩步路都要抱在懷裡的男人。
此刻卻毫無生氣地躺在這裡。
如果不是他硬生生用「鬼門奪命針」吊住了這人最後一口氣,後果不堪設想。
「等我。」
沈書黎俯下身。
微涼的嘴唇,克制地在男人緊閉的眼瞼上落下一個輕吻。
「欺負我老公的帳,我親自去討。」
他站起身,脫下那件沾滿鮮血的無菌手術服,隨手扔在一旁。
那雙向來水光瀲灩的桃花眼裡,所有偽裝出來的乖巧和軟弱,在這一刻被徹底撕碎。
只剩下猶如深淵般的死寂與狂暴的殺機。
兩小時後。
京市第一人民醫院,頂層防守最森嚴的VIP特護病房。
這裡已經被賀家的頂級暗衛圍得水泄不通,連只蒼蠅都飛不進去。
而病房外間的獨立會客廳。
此刻。
已經變成了一個硬核、充滿賽博朋克風格的臨時戰術指揮中心。
幾台軍用級別的超級計算機被緊急搬了進來,屏幕上瘋狂閃爍著綠色的數據流。
沈書黎穿著一件簡單的黑色連帽衛衣。
他盤腿坐在沙發上。
那張蒼白精緻的臉上,肅殺地戴上了那副半遮面的紅白狐狸面具。
「滴——身份驗證通過,最高權限已開啟。」
冰冷的機械女聲在病房裡響起。
沈書黎修長的手指在鍵盤上敲擊了一個複雜的指令代碼。
下一秒。
全球暗網最深處的某個隱藏板塊,突然爆發出刺目的紅色強光。
那是「隱」聯盟最高級別的血色集結令!
只有在聯盟面臨生死存亡,或者創始人Q神親自下達追殺令時,才會觸發。
「全體注意。」
沈書黎打開了變聲器,那道低沉沙啞、透著無盡威壓的嗓音,順著加密頻道傳遍了全球每一個角落的聯盟骨幹耳中。
「我是Q。」
「目標:跨國恐怖組織『毒牙』。」
「任務:全面開戰,不留活口。」
這三句簡短、卻帶著滔天殺意的話語。
瞬間在整個地下世界掀起了一場足以引發十二級地震的海嘯!
「臥槽!老大發血殺令了!」
遠在北美某個地下車庫的K,激動得一腳踹翻了椅子,雙眼放光。
「兄弟們!抄傢伙!把『毒牙』那幫孫子的底褲都給扒了!」
歐洲某個奢華的古堡里。
代號「紅狐」的情報女王,將手裡把玩的紅酒杯直接砸碎,嘴角勾起一抹妖冶冷酷的笑。
「敢惹我們老大?這群老鼠是真的活膩了。」
這一夜。
註定是一個讓全球所有黑惡勢力都瑟瑟發抖的不眠之夜。
因為Q神的怒火。
全世界最頂尖的黑客、最冷血的情報商、最致命的僱傭兵和殺手。
猶如一群聞到了血腥味的狂暴鯊魚,瘋狂地朝著「毒牙」組織撲咬過去!
反擊,猶如雷霆萬鈞。
僅僅不到二十四個小時。
「毒牙」組織在海外隱藏了十幾年的七十多個秘密資金帳戶。
就像是紙糊的一樣,被「隱」聯盟的黑客團隊殘暴地全盤接管!
帳戶里的數百億美金贓款,被瞬間洗劫一空。
一分錢都沒給他們留下。
不僅如此。
「紅狐」帶領的情報部門,更是將「毒牙」在全球各地的秘密據點坐標、高層人員的真實身份、甚至連他們情婦的家庭住址。
全部打包,直接毫無保留地公之於眾!
發給了國際刑警,也發給了暗網上那些渴望賞金的亡命之徒。
「毒牙」這個曾經在地下世界令人聞風喪膽的龐然大物。
在一夜之間。
變成了人人喊打、四處逃竄的喪家之犬!
東南亞,某處深山老林里。
隱秘的地下堡壘內。
「毒牙」的新任首腦「毒蛇」,正戴著那張猙獰的惡鬼面具,死死地盯著面前那塊已經徹底癱瘓、冒出黑煙的主控屏幕。
「怎麼可能……這怎麼可能!」
毒蛇的聲音里充滿了掩飾不住的驚恐和絕望。
他瘋狂地拍打著鍵盤,但整個基地的防禦系統已經被徹底鎖死,連大門都打不開了!
他以為,自己精心策劃的暗殺,就算殺不了賀聞璟,也能重創賀家。
他以為,林清竹那個病弱的兒子,不過是個會點黑客技術的毛頭小子。
但他怎麼也沒想到。
他惹上的。
根本不是什麼金絲雀。
而是整個暗網最恐怖、最不能招惹的禁忌大魔王!
「報告首領!」
一個滿身是血的僱傭兵連滾帶爬地衝進控制室,聲音悽厲。
「外圍的三道防線已經被突破了!我們被包圍了!對方的火力太猛了,我們根本擋不住!」
毒蛇渾身一抖。
他透過監控屏幕,看著堡壘外那些猶如黑色死神般不斷逼近的武裝人員。
一股深邃的恐懼,瞬間從腳底板直竄天靈蓋。
「轟——!」
一聲震耳欲聾的巨大爆炸聲,在堡壘的大門處轟然炸響。
強烈的衝擊波震得控制室里的燈光瘋狂閃爍。
毒蛇癱坐在椅子上,他知道。
「毒牙」,完了。
而此時。
京市第一人民醫院,VIP特護病房。
沈書黎摘下那張狐狸面具,隨手扔在沙發上。
他走到病床前。
看著依然戴著呼吸機、但臉色已經稍微恢復了一絲血色的賀聞璟。
少年蒼白細瘦的手指,輕輕握住男人那隻寬大粗糙的手。
「璟哥。」
沈書黎低下頭,將臉頰貼在男人溫熱的手背上。
聲音極輕,卻透著一股神擋殺神、佛擋殺佛的恐怖決絕。
「我這就去,把那個雜碎的人頭,帶回來給你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