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扇厚達半米的航空級合金防爆門,猶如一頭沉默的鋼鐵巨獸,橫亘在眾人面前。
沒有把手,沒有鎖孔。
只有門框上方那個閃爍著紅色警示燈的高精度生物識別探頭,在無聲地宣告著這裡的戒備森嚴。
「老大,這玩意兒除非用鑽地飛彈,否則根本轟不開。」
K煩躁地抓了抓頭髮,看著那扇鐵門束手無策。
「誰說要轟開了。」
沈書黎站在門前,蒼白精緻的臉上沒有一絲波瀾。
他微微偏過頭。
視線越過K,落在了站在隊伍後方、那個身材嬌小、穿著緊身作戰服的女人身上。
「紅狐,到你了。」
紅狐,暗網「隱」聯盟里最神秘、也最讓人防不勝防的千面妖姬。
只要她見過的人。
無論是身高、體型、甚至連聲音的聲線顫動,她都能在最短的時間內模仿得天衣無縫。
「明白,老大。」
紅狐踩著戰術靴,快步走上前。
她手裡提著一個黑色的金屬手提箱。
在剛才突襲外圍的時候。
沈書黎就已經讓暗衛特意留下了一具相對完好的毒牙高管屍體。
此刻,那具屍體就躺在防爆門不遠處的草叢裡。
「給我三分鐘。」
紅狐打開手提箱。
裡面密密麻麻地擺放著各種常人根本看不懂的矽膠模具、仿真皮膚和微型變聲器。
她蹲在那具屍體前,雙手如飛。
熟練地提取了死者的指紋、虹膜數據。
然後,開始在自己那張原本妖嬈美艷的臉上,進行一場令人嘆為觀止的「大變活人」。
周圍的暗衛們都看呆了。
僅僅兩分半鐘。
當紅狐再次站起身時。
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冷氣。
站在他們面前的。
哪裡還是那個嬌滴滴的紅狐?
分明就是一個身材魁梧、滿臉橫肉、甚至連下巴上那道刀疤都一模一樣的毒牙高管!
她不僅套上了那件沾著灰塵的僱傭兵制服。
甚至連鞋子裡都墊了特製的高蹺,將身高硬生生拔高了十厘米!
「老大,怎麼樣?」
紅狐一開口。
那粗獷沙啞、帶著濃重歐美口音的男中音,簡直和那個死去的毒牙高管如出一轍!
「完美。」
沈書黎滿意地挑了挑眉。
他轉頭看向身後那些嚴陣以待的兄弟們。
「所有人,檢查消音器。」
少年聲音清冷,像是一道催命的符咒。
「進門之後,不留活口。」
「是!」
紅狐深吸了一口氣。
她裝出一副驚慌失措、剛經歷了一場惡戰的狼狽模樣。
跌跌撞撞地撲到了那扇防爆門前。
她將那枚複製了指紋的矽膠指套,按在識別面板上。
然後,仰起頭。
將那雙戴了特製隱形眼鏡的眼睛,對準了虹膜掃描儀。
「滴——」
「身份驗證通過。高級主管,代號:灰熊。」
伴隨著冰冷的機械提示音。
「轟隆隆……」
那扇堅不可摧的合金防爆門,緩緩地向兩側滑開。
門後的守衛根本沒反應過來。
他們看到「灰熊」滿身狼狽地逃回來,剛想開口詢問外面的情況。
「噗!噗!」
兩聲沉悶的消音槍響。
守衛眉心瞬間炸開兩朵血花,連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,便直挺挺地倒了下去。
沈書黎帶著人,猶如一群來自地獄的無形幽靈。
踏著滿地鮮血,悄無聲息地潛入了這座龐大的地下堡壘。
堡壘內部錯綜複雜。
但在沈書黎那台微型電腦的破解下,所有的監控探頭在他們經過時,都會自動進入長達十秒的畫面定格。
他們一路暢通無阻,如入無人之境。
直接逼近了位於堡壘最底層的核心控制室。
控制室內。
刺目的紅色警報燈在瘋狂閃爍。
毒牙組織的新任首腦「毒蛇」,正焦躁地在巨大的主控屏幕前走來走去。
他剛剛接到外圍全軍覆沒的消息。
那些花重金部署的機槍塔,竟然調轉槍口屠殺了自己人!
這恐怖的黑客手段,除了Q神,根本不作他想!
「這群廢物!」
毒蛇咬牙切齒地咒罵著。
他那張戴著惡鬼面具的臉,在紅光的映照下顯得格外猙獰。
「既然你想讓我死,那就大家一起死!」
他猛地停下腳步,沖向控制台的最中央。
那裡,有一個被透明防彈玻璃罩保護著的紅色自毀按鈕。
只要按下它。
這座地下堡壘深處埋藏的上百噸C4炸藥就會瞬間引爆,將方圓十里夷為平地!
毒蛇伸出顫抖的手,準備砸碎玻璃罩。
然而。
就在他的手指即將觸碰到玻璃的瞬間。
一陣輕微的、仿佛連呼吸都能忽略不計的涼風。
毫無預兆地,從他的後頸處吹過。
毒蛇渾身猛地一僵。
渾身的汗毛在這一刻根根炸立!
他甚至都沒聽到門開的聲音!
「別動。」
一道清冷、低啞,透著仿佛能凍結靈魂的森寒殺意的嗓音,突兀地在他的耳畔響起。
與此同時。
一把通體純黑、削鐵如泥的戰術匕首。
帶著一股令人膽寒的冰冷觸感。
無聲無息地。
精準地,抵在了他脖頸處大動脈跳動的位置上。
只要他的手指再敢往前挪動哪怕一毫米。
這把鋒利的匕首,就會毫不猶豫地切開他的喉管。
毒蛇僵硬地轉過頭。
眼角的餘光,看到了那個站在自己身後、宛如死神般的單薄身影。
沈書黎那張蒼白精緻的臉龐上,沒有戴面具。
那雙水光瀲灩的桃花眼裡。
此刻,翻湧著積壓了十幾年的、足以毀天滅地的恐怖仇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