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我回來了。要抱。」
這句帶著哽咽、甚至有些委屈的軟糯嗓音。
在寂靜得令人窒息的VIP特護病房裡,猶如一道破開濃重烏雲的陽光,直直地照射進來。
賀聞璟渾身猛地一震。
男人那雙布滿血絲、原本還翻湧著足以毀滅世界的狂暴戾氣的丹鳳眼。
在看到門口那道單薄身影的瞬間。
所有的瘋狂、暴躁、以及那種幾乎要將他逼瘋的絕望和恐慌。
在這一刻,猶如潮水般退得乾乾淨淨。
賀聞璟根本沒有去管自己那還在流血的左手背。
更沒有去管胸口那因為劇烈動作而傳來的一陣陣撕裂般的劇痛。
他邁開長腿,猶如一頭失而復得的護食凶獸。
大步流星地、甚至有些踉蹌地沖向了門口。
「黎黎……」
賀聞璟沙啞的嗓音里,透著一股令人心碎的顫抖。
他張開那雙寬大灼熱的臂膀。
毫不猶豫地,一把將站在門口、張開雙臂的少年。
死死地、狠狠地揉進了自己寬廣堅硬的胸膛里!
「砰」的一聲悶響。
沈書黎被男人抱得雙腳幾乎離地。
他整個人被賀聞璟那股強悍的力量死死禁錮著,仿佛要被生生揉碎、嵌進男人的骨血里一般。
「你知不知道……」
賀聞璟把臉深深地埋進少年那帶著夜風寒意和極淡硝煙味的頸窩處。
男人的呼吸粗重得嚇人,每一次吞咽,喉結都在劇烈地滾動。
「你要是出了事……我賀聞璟就算把這世界翻過來,也救不回你……」
這番近乎咬牙切齒、卻又透著無盡後怕和深情的話。
讓沈書黎原本強忍著的眼淚,終於決了堤。
他沒有像往常那樣,用腹黑的言語去反駁,也沒有推開這幾乎讓他窒息的擁抱。
沈書黎閉上眼睛,眼淚順著蒼白的臉頰滑落,沒入男人的病號服領口。
他伸出細瘦的雙臂,同樣死死地、不遺餘力地回抱住賀聞璟勁瘦的腰身。
手指甚至在男人背後的衣料上抓出了深深的褶皺。
「我知道。所以我回來了。」
沈書黎聲音哽咽,帶著濃濃的鼻音,卻又透著一股前所未有的釋然。
「璟哥,都沒了。毒牙沒了,我媽的仇也報了。」
「我以後,真的只有你了。」
這句話,像是一根柔軟、卻又無比堅韌的絲線。
死死地纏繞住了賀聞璟那顆一直懸在半空、狂躁不安的心臟。
男人猛地抬起頭。
那雙深邃狹長的眼眸,此刻深沉得猶如兩個看不見底的漩渦,裡面燃著足以將人融化的熾熱火焰。
他沒有再說話。
而是用那隻還沾著自己鮮血的大手,霸道、且不容拒絕地扣住了沈書黎的後腦勺。
微熱的薄唇。
帶著一種劫後餘生的狂喜、失而復得的慶幸、以及壓抑了無數個日夜的濃烈占有欲。
狠狠地、精準地,吻了上去!
這不是一個溫柔的吻。
賀聞璟的動作充滿了侵略性。
他急切地撬開少年的牙關,長驅直入,貪婪地汲取著那股屬於沈書黎的白茶清香。
甚至帶著一絲懲罰性的啃咬,在少年柔軟的唇瓣上留下一道道微麻的痛感。
沈書黎被吻得節節敗退,後背最終死死地抵在了病房冰冷的門板上。
但他沒有躲。
他微微仰起頭,修長的手指穿過男人凌亂的黑髮,生澀、卻又毫無保留地回應著這個瘋狂的吻。
兩人的呼吸在這個逼仄的空間裡瘋狂交錯、纏繞。
那股冷冽的沉香木氣味,混合著血腥氣和白茶香。
催生出一種令人心驚肉跳的、曖昧的荷爾蒙張力。
這是一種跨越了生死、卸下了所有沉重包袱和十幾年仇恨之後的極致宣洩。
病房內。
林特助和剛趕到的秦肆,站在距離門口幾米遠的地方。
看著這兩人旁若無人、仿佛要將對方生吞活剝般的激烈擁吻。
林宇默默地推了推金絲眼鏡,紅著老臉,迅速轉過身去。
秦肆更是沒眼看。
他一邊在心裡大罵賀聞璟這個「禽獸」連重傷在身都不忘發情。
一邊識趣地伸出手。
「走走走,別在這礙眼了,等會兒長針眼。」
秦肆扯著林宇的袖子,兩人躡手躡腳地退出了病房。
「咔噠。」
細微的一聲輕響。
VIP病房的大門,被秦肆從外面體貼地關上,並且反鎖。
將這個屬於劫後餘生夫夫倆的私密空間,徹底留給了他們。
時間在這一刻仿佛失去了意義。
不知道過了多久。
直到沈書黎因為缺氧,喉嚨里發出微弱的、猶如幼貓般的嗚咽聲。
賀聞璟才不舍、緩慢地鬆開了他。
兩人的唇瓣分離,拉出一條曖昧的銀絲。
沈書黎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,胸膛劇烈起伏。
他那張原本蒼白如紙的小臉,此刻已經染上了一層誘人的緋紅。
眼尾更是泛著水光,看起來可口極了。
賀聞璟也沒有退開。
男人的呼吸依然粗重,他額頭抵著沈書黎的額頭。
那雙布滿紅血絲的眼眸里,翻湧著濃烈、甚至可以說是危險的情慾。
「賀太太。」
賀聞璟聲音沙啞得可怕,粗糙的指腹輕輕摩挲著少年紅腫的唇瓣。
「仇報完了。」
男人低聲呢喃,語氣里透著一股不容置喙的、屬於上位者的霸道。
「現在,是不是該乖乖跟我回家,算算你丟下我去涉險的這筆帳了?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