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賀家二叔?」
沈書黎靠在柔軟的枕頭上,蒼白細瘦的手指無意識地把玩著真絲被角。
他微微挑起那雙水光瀲灩的桃花眼,眼底閃過一絲嘲弄的冷芒。
「就是那個……上次在家族晚宴上,想把自家外甥女塞給你當秘書的老頭?」
沈書黎的聲音雖然還有些沙啞,但語氣里的腹黑和漫不經心卻毫不掩飾。
賀聞璟臉色一沉。
男人深邃的丹鳳眼裡,瞬間翻湧起一股令人膽寒的暴戾。
「跳樑小丑罷了。」
賀聞璟左手大拇指死死地壓在紫檀佛珠上,指骨泛出駭人的青白。
「他趁著我之前去歐洲處理盛世集團爛攤子的時候,在私底下搞了些小動作。」
男人聲音冷厲如刀,透著絕對的上位者威壓。
「暗中收買了幾位元老高層,企圖在今天的家族會議上發難。指責你是個外姓人,來歷不明。」
「說你不配插手賀氏集團的核心網絡安保系統。」
賀聞璟冷笑一聲,那笑聲仿佛來自地獄的修羅。
「他這哪裡是對你有意見,這分明是想借題發揮,試探我手裡的權柄。」
男人站直身體。
周身那股慵懶饜足的氣息瞬間消散,取而代之的是足以凍結空氣的森寒殺氣。
「你先休息。把雞湯喝了。」
賀聞璟轉身,準備去書房換上那套充滿壓迫感的正裝。
「這件事,我親自去處理。我會讓他知道,在這賀家,到底誰說了算。」
然而。
賀聞璟剛邁出半步。
一隻微涼、卻透著不容抗拒力道的手,突然抓住了他居家服的衣擺。
「等等。」
沈書黎掀開被子,光著腳踩在波斯地毯上。
少年雖然雙腿還有些發軟,但脊背卻挺得筆直。
他沒有理會賀聞璟阻攔的眼神。
而是徑直走到衣帽間,從裡面拿出了一件質感極佳的純白色高定襯衫。
沈書黎站在落地鏡前。
蒼白細長手指,慢條斯理地、一顆一顆地扣著襯衫的紐扣。
將脖頸上那些曖昧的紅痕,嚴嚴實實地掩蓋在整潔的衣領之下。
「璟哥,你不用去。」
沈書黎轉過身。
那雙向來偽裝乖巧的桃花眼裡,此刻沒有了任何溫度,只剩下一片清冽如霜的寒意。
他嘴角勾起一抹嗜血而驕傲的弧度。
「既然二叔對我這麼有意見。」
少年微微揚起下巴,渾身上下散發著屬於暗網大魔王的狂傲氣場。
「那我就親自去會會他。」
「我倒要看看,他有什麼資格,敢質疑我賀太太的身份。」
賀聞璟看著眼前這個氣場全開的少年。
男人深邃的眼眸里,閃過一絲極度的震撼和濃烈的讚賞。
他沒有再阻攔,喉結滾動了一下。
「好。我陪你去。」
一個小時後。
京市市中心,賀氏集團總部大樓,頂層最高規格的董事局會議室。
會議室里,氣氛壓抑得仿佛能擰出水來。
十幾個賀家旁系長輩和集團元老高層,正襟危坐。
坐在長桌左側第一位的,正是賀聞璟的二叔,賀青山。
賀青山今天特意穿了一身筆挺的唐裝,手裡盤著兩塊核桃,一副倚老賣老、勝券在握的得意模樣。
「各位。」
賀青山清了清嗓子,目光掃過在場的眾人,語氣里透著一股不加掩飾的煽動。
「今天召開這個緊急會議,想必大家都清楚是為了什麼。」
他將手裡的一份文件重重地拍在桌面上。
「賀氏集團的核心網絡安保系統,那是關乎我們賀家百年基業的命脈!」
「聞璟那小子,簡直是被美色迷了心智!竟然讓一個姓沈的毛頭小子,一個私生子,全面接管了我們的防禦系統!」
賀青山越說越激動,仿佛自己真的是在為賀家鞠躬盡瘁。
「他沈書黎算個什麼東西?一個外人!誰知道他安的什麼心?」
「說不定,他就是想通過網絡,慢慢竊取我們賀家的機密,掏空我們賀氏的資產!」
「我提議,立刻剝奪沈書黎的所有權限。並且,讓聞璟給董事局一個交代!」
這番大義凜然的言辭,立刻引起了幾個被他收買的高層的附和。
「二爺說得對!不能把賀家的命脈交在一個外人手裡!」
「賀總這次做得確實太過了,必須懸崖勒馬啊!」
會議室里,附和聲四起,賀青山嘴角的得意笑容越來越大。
他仿佛已經看到了自己逼宮成功,從賀聞璟手裡奪回部分大權的美好畫面。
就在賀青山準備進行最後的表決時。
「砰——!」
會議室那兩扇厚重的純銅雕花大門。
突然。
被人從外面,粗暴、毫不留情地一腳踹開!
巨大的聲響,震得在場所有老古董的心臟都猛地漏跳了一拍。
整個會議室瞬間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。
賀青山驚慌地抬起頭,手裡的核桃差點掉在地上。
逆著走廊明亮的燈光。
兩道惹眼、氣場強大到讓人不敢直視的身影,並肩站在門口。
賀聞璟穿著一身剪裁利落的純黑高定西裝,猶如一尊冷酷殺神,深邃冷厲的丹鳳眼掃過全場。
而在他身側。
沈書黎穿著一身純白色的高定西裝。
少年雙手插在褲兜里,姿態囂張、慵懶。
在賀聞璟充滿占有欲的擁護下。
他那雙清冷的桃花眼,帶著一抹令人骨頭髮寒的譏誚。
緩慢地,走進了會議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