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嗚——!嗚——!嗚——!」
最高級別的防空警報聲,猶如厲鬼的尖嘯,在賀家莊園的上空瘋狂盤旋。
刺耳的聲浪幾乎要將陽光房的玻璃震碎。
「撞向跨海大橋?」
賀聞璟薄唇緊抿,那張原本因為求婚成功而染上幾分溫度的冷峻臉龐。
在零點一秒內,徹底被一股令人膽寒的、毀滅性的暴戾所覆蓋。
男人深邃的丹鳳眼裡,瞬間燃起足以焚毀一切的殺機。
賀氏集團總部大樓,就矗立在跨海大橋的另一端。
那是京市的經濟命脈,也是連接市區和新區的交通樞紐。
現在是工作日的上午,橋面上少說也有上千輛通勤的汽車。
如果那艘滿載高爆炸藥的重型貨輪撞上大橋橋墩……
橋毀人亡。
那將是一場死傷無數、足以震驚全球的恐怖慘劇!
而賀氏集團,作為大橋的承建方和管理方,即便不是直接肇事者。
也必將面臨鋪天蓋地的輿論指責和嚴重的信譽毀滅。
賀承澤那條在牢里等死的瘋狗,為了拉賀家下地獄,竟然不惜拉著幾千個無辜的平民陪葬!
簡直是喪心病狂到了極點!
「林宇,通知海警和反恐特警大隊,立刻實施海上攔截!」
賀聞璟左手大拇指死死地壓住紫檀佛珠。
指骨因為過度用力而泛出駭人的青白,木珠發出不堪重負的細碎聲響。
「調集賀家所有能動用的武裝直升機,準備空中火力壓制。」
男人聲音冷酷如冰,透著一股不計後果的鐵血決斷。
「就算把那艘船炸沉在公海,也絕對不能讓它靠近大橋半步!」
賀聞璟邁開長腿。
轉身就準備親自前往現場,指揮這場生死時速的攔截戰。
這不僅是賀氏的存亡之戰,更是關乎無數人命的豪賭。
他絕不允許任何人,在他的地盤上如此放肆。
然而。
男人剛剛邁出半步。
那隻垂在身側、還殘留著求婚時緊張冷汗的大手。
突然。
被一隻蒼白、微涼,卻帶著不容抗拒力道的小手,死死地扣住了。
「璟哥。」
沈書黎站在他身後。
少年沒有像往常那樣,裝出害怕瑟縮的樣子去拽他的衣角。
那雙向來水光瀲灩、總是偽裝乖巧的桃花眼裡。
此刻。
沒有了一絲一毫的怯弱和慌亂。
取而代之的,是一種屬於暗網大魔王、真正掌控著數字世界生殺大權的。
極致的清冽、冷酷,以及睥睨一切的狂傲。
「不用去現場。」
沈書黎微微揚起下巴,清冷的嗓音在刺耳的警報聲中,顯得格外清晰、篤定。
他那隻戴著「繆斯之淚」粉鑽的左手,自然地反握住賀聞璟寬大灼熱的手掌。
指尖在男人緊繃的骨節上,安撫性地輕輕摩挲了兩下。
「那些老鼠既然喜歡玩高科技的同歸於盡。」
沈書黎嘴角勾起一抹嗜血而腹黑的冷笑。
「那我就在他們最引以為傲的領域,把他們引以為傲的底牌。」
「撕得粉碎。」
說完。
沈書黎沒有絲毫猶豫,直接鬆開賀聞璟的手。
轉身,大步流星地走向陽光房角落裡,那台賀聞璟專門為他打造的全球頂級全息黑客工作站。
「滴——」
隨著少年手指熟練的觸摸。
十幾塊巨大的曲面帶魚屏瞬間亮起,發出幽綠色的冷光。
沈書黎坐在那把符合人體工學的定製電競椅上。
他沒有任何廢話,直接抓起那副極具科技感的銀色全息眼鏡,戴在了頭上。
「啪嗒啪嗒——!」
清脆急促的鍵盤敲擊聲,瞬間在陽光房裡密集地響起。
快得只剩下一道道殘影。
沈書黎的十指,猶如在鋼琴鍵盤上跳躍的幻影,又像是握著死神鐮刀的無形幽靈。
賀聞璟站在他身後。
男人高大挺拔的身軀,像是一座不可撼動的冰山,默默地守衛著這個正在數字戰場上大殺四方的少年。
他看著屏幕上那些如瀑布般傾瀉而下的複雜代碼。
深邃狹長的丹鳳眼裡,那股駭人的暴戾漸漸褪去。
取而代之的。
是一種深沉的、甚至透著幾分病態驕傲的縱容與信任。
這是他賀聞璟的太太。
是那個能單手顛覆華爾街、在暗網呼風喚雨的大魔王。
區區一艘貨輪,算什麼。
不到三分鐘。
「鎖定目標貨輪GPS坐標。」
沈書黎的聲音經過變聲器處理,變成了那道令人聞風喪膽的低沉嗓音。
「正在強行切入貨輪的中央導航系統。」
屏幕上,一個代表著那艘重型貨輪的紅色光點。
正在以一種瘋狂的速度,朝著賀氏跨海大橋的方向疾馳而去。
距離撞擊,還剩下不到五海里!
「他們切斷了物理控制閥,開啟了自動駕駛的自毀模式。」
沈書黎看著屏幕上閃爍的警告,冷嗤了一聲。
「雕蟲小技。」
少年蒼白細瘦的手指,在虛擬鍵盤上猛地一滑!
「給我停下!」
「嗡——!」
隨著沈書黎霸道的一記回車鍵敲下。
屏幕上。
那艘原本像瘋牛一樣橫衝直撞的重型貨輪,突然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巨手死死地扼住了咽喉!
代表貨輪的紅色光點,在距離大橋不到兩海里的地方。
突兀地、不可思議地。
硬生生地偏離了原本的航向,開始在海面上緩慢地打起了轉!
「導航系統已被接管。」
沈書黎嘴角那一抹冷笑越發明顯。
但他並沒有停下手裡的動作。
「不過,光停下怎麼夠。」
少年那雙被全息眼鏡遮擋的桃花眼裡,閃過一絲令人膽寒的惡劣。
「既然他們這麼喜歡玩炸藥。」
「那我就讓他們嘗嘗,眼睜睜看著炸彈變成啞炮的絕望。」
沈書黎十指翻飛。
他沒有去解除貨輪上的起爆裝置。
而是腹黑、喪心病狂地。
直接利用黑客技術,順著導航系統的漏洞。
像一條劇毒的曼巴蛇,無聲無息地切入了那滿載高爆炸藥的底層電子引信程序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