幽綠色的代碼瀑布,在十幾塊巨大的曲面帶魚屏上飛速刷下。
沈書黎蒼白細瘦的手指,猶如在琴鍵上跳躍的精靈。
帶著一種令人膽寒的節奏感和恐怖的破壞力。
「想玩同歸於盡?」
少年薄唇微啟,聲音清冷如霜,透著一股不加掩飾的嘲弄。
「那也得看我同不同意。」
屏幕上。
那個代表著重型貨輪電子引信程序的加密模塊,在沈書黎這如同降維打擊般的破解速度前。
僅僅堅持了不到二十秒,就徹底宣告崩潰。
「滴——起爆程序已被接管。」
冰冷的系統提示音在陽光房內響起。
沈書黎沒有直接關閉引信,那樣太便宜這群亡命之徒了。
他那雙向來水光瀲灩的桃花眼裡,閃過一絲惡劣的腹黑光芒。
他十指翻飛,將原本複雜的起爆底層代碼,毫不留情地刪得乾乾淨淨。
「搞定。」
沈書黎慵懶地靠在電競椅上,摘下那副極具科技感的全息眼鏡。
他轉動椅子。
仰起那張蒼白精緻的小臉,看著站在身後的賀聞璟。
「璟哥,好戲開場了。」
與此同時。
距離賀氏集團跨海大橋不到兩海里的海面上。
那艘滿載著高爆炸藥的重型貨輪,此刻正像一頭失去控制的野獸,在海面上瘋狂地打著轉。
貨輪的駕駛艙里。
幾個全副武裝、戴著黑色頭套的盛世集團餘孽,看著徹底失靈的導航系統和操作杆,陷入了極度的恐慌。
「怎麼回事?!船怎麼不聽使喚了!」
一個滿臉橫肉的歹徒瘋狂地砸著操作台,聲音悽厲。
「該死!我們的系統被人黑了!」
負責技術的黑客看著屏幕上那囂張的綠色骷髏頭代碼,冷汗如雨下。
「這……這是Q神的手法!我們完了!」
領頭的歹徒聞言,臉色瞬間慘白如紙。
但他很快又露出了瘋狂、扭曲的絕望笑容。
「怕什麼!既然撞不到大橋,那我們就直接在這裡引爆!」
他一把掏出那個紅色的遙控起爆器。
「這船上的炸藥,足夠把這片海域炸個底朝天!就算死,我也要讓賀聞璟那個活閻王肉痛!」
他怒吼著,毫不猶豫地、狠狠地按下了那個代表著毀滅的紅色按鈕!
「去死吧!!!」
駕駛艙里的所有歹徒,都絕望而瘋狂地閉上了眼睛。
準備迎接那足以將他們撕成碎片的驚天大爆炸。
一秒。
兩秒。
五秒鐘過去了。
預想中的火光沖天和震耳欲聾的爆炸聲,並沒有出現。
海面上,只有海風呼嘯的聲音。
以及……
「大河向東流哇!天上的星星參北斗哇!」
一陣歡快、魔性、且音量大得震耳欲聾的《好漢歌》。
突然毫無預兆地。
從貨輪底層的炸藥艙里,通過廣播喇叭,囂張地播放了出來!
「……」
駕駛艙里。
幾個緊閉著雙眼等死的歹徒,全都傻眼了。
他們僵硬地睜開眼睛,看著手裡那個毫無反應的起爆器。
再聽著那魔音灌耳的《好漢歌》。
整個人,仿佛被雷劈了一樣,呆若木雞。
這他媽……炸彈竟然變成了啞炮?!
不僅變成了啞炮,還他媽給他們放起了廣場舞神曲?!
這簡直是精神和肉體上的雙重凌遲!
「臥槽!我們被耍了!」
領頭的歹徒氣得一口老血差點噴出來。
他瘋狂地再次狂按起爆器,但除了那越來越響亮的《好漢歌》,沒有任何反應。
就在這滑稽、又絕望的時刻。
「嗚——嗚——!」
刺耳的警笛聲由遠及近。
幾艘滿載著海警和反恐特警的快艇,猶如離弦之箭,將這艘失去動力的貨輪團團包圍。
探照燈刺目的強光,瞬間照亮了駕駛艙。
「不許動!抱頭蹲下!」
全副武裝的特警如狼似虎地衝上甲板。
一場原本可能造成慘烈後果的恐怖襲擊。
就在沈書黎這腹黑、甚至帶著幾分沙雕氣息的遠程操控下。
被輕描淡寫地化解於無形。
賀家莊園。
陽光房內。
林特助拿著剛剛接到的海警通報,推了推鼻樑上的金絲眼鏡。
他看著坐在電競椅上、正低頭把玩著那枚「繆斯之淚」粉鑽的沈書黎。
眼神里,充滿了深刻的敬畏和恐懼。
這位賀太太,簡直比賀總還要可怕一百倍啊!
「賀總,危機已經解除。」
林宇咽了口唾沫,恭敬地匯報。
「海警已經控制了貨輪,那些盛世餘孽全部被抓獲。炸藥……確實變成了啞炮。」
賀聞璟微微頷首,沒有說話。
他揮了揮手,示意林宇退下。
陽光房的大門被輕輕關上。
空氣里,重新恢復了那種靜謐、卻又瀰漫著濃烈荷爾蒙氣息的氛圍。
賀聞璟緩緩低下頭。
男人那雙深邃狹長的丹鳳眼,死死地鎖住坐在椅子上的少年。
那股冷冽狂暴的沉香木氣味,此刻已經完全變成了一種溫柔、卻又帶著絕對占有欲的繾綣。
他看著沈書黎那張蒼白精緻、卻透著幾分運籌帷幄的臉龐。
看著少年左手無名指上,那枚閃爍著璀璨光芒的絕世粉鑽。
賀聞璟深吸了一口氣。
那顆向來冷硬如鐵的心臟,在這一刻,軟得一塌糊塗。
男人沒有猶豫。
他自然地、甚至帶著幾分迫不及待地。
再次。
單膝,跪在了沈書黎的面前!
賀聞璟大掌伸出,珍重地,握住了少年那隻戴著鑽戒的左手。
粗糙溫熱的指腹,輕輕摩挲著那枚粉鑽的邊緣。
他微微仰起頭。
那雙深邃的眼眸里,沒有了剛才面對危機時的殺伐果斷。
只剩下一片深不見底的、將整條命都交託出去的虔誠。
「賀太太。」
賀聞璟聲音沙啞得可怕,喉結劇烈地上下翻滾了一圈。
「剛才被那些老鼠打斷了。」
男人微熱的薄唇克制地,在沈書黎的手背上落下一個吻。
「現在。」
他抬起頭,目光直直地撞進少年水光瀲灩的桃花眼裡。
「可以繼續,剛才的求婚了嗎?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