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可以繼續,剛才的求婚了嗎?」
男人低沉沙啞的嗓音,帶著一絲幾不可察的顫抖,在靜謐的陽光房裡緩緩散開。
賀聞璟那雙深邃狹長的丹鳳眼,一瞬不瞬地凝視著沈書黎。
那裡面,沒有了商場上的殺伐果斷,也沒有了面對敵人時的暴戾冷酷。
只剩下毫無保留的、甚至可以說是卑微的虔誠。
沈書黎坐在那把符合人體工學的電競椅上。
他看著單膝跪在自己面前的男人。
這個剛從一場足以毀滅半個京市的恐怖襲擊陰影中走出來,卻依然固執地、死死抓著那個被打斷的求婚儀式不放的老男人。
少年那雙向來清冷、習慣了算計的桃花眼裡。
此刻。
那層堅硬的偽裝徹底碎裂,水光瀲灩中,滿是抑制不住的笑意和溫柔。
「璟哥。」
沈書黎聲音軟糯,帶著幾分剛解決完大麻煩的慵懶和愜意。
他沒有再像往常那樣,故意說些腹黑的話去逗弄這個緊張到渾身僵硬的男人。
也沒有去矯情地拿捏什麼身段。
他只是爽快地。
將那隻剛才還在鍵盤上大殺四方、此刻卻微涼蒼白的左手,再次伸到了賀聞璟的面前。
指尖。
輕輕地點了點男人寬大灼熱的掌心。
「幫我戴上。」
簡單的四個字,猶如一道神諭,直接劈開了賀聞璟心頭所有的忐忑和不安。
男人那雙布滿血絲的眼眸里,瞬間爆發出濃烈的狂喜!
他喉結劇烈地上下翻滾了一圈。
那只在商界呼風喚雨、簽下百億合同都穩如泰山的大手。
在此刻。
捏著那枚價值百億的絕世粉鑽「繆斯之淚」時,竟然抖得像個患了帕金森的病人。
賀聞璟深吸了一口氣,強迫自己穩住呼吸。小心、極其珍重地。
將那枚璀璨奪目的鑽戒,緩緩地,一點一點地,套進了沈書黎左手的無名指上。
冰涼的粉鑽,與少年白皙細膩的肌膚完美貼合。
就像是。
兩個原本殘缺、各自在黑暗中掙扎的靈魂,終於在這一刻,嚴絲合縫地拼湊在了一起。
「戴上了。」
賀聞璟聲音沙啞得可怕,那股清冽霸道的沉香木氣味,在此刻透著一股令人心悸的滾燙。
「這輩子,你都別想再摘下來。」
男人低下頭,微熱的薄唇克制地,在少年戴著戒指的手背上落下一個深深的吻。
「不摘。」
沈書黎輕笑一聲。
他反手握住男人的手腕,微微用力。
直接將賀聞璟從地上拉了起來。
然後。
在賀聞璟還沒完全站穩的瞬間。
沈書黎主動地、伸出細瘦的雙臂,環住了男人挺闊堅硬的脖頸。
整個人像只考拉一樣,毫無防備地扎進了那個充滿安全感的寬闊懷抱里。
「我願意。」
少年把臉埋在男人的頸窩處,聲音悶悶的,卻透著前所未有的篤定和依賴。
「老古板,你以後,可得好好養我。」
賀聞璟渾身一僵。
隨即,男人那雙強壯有力的手臂,像鐵箍一樣,霸道地反鎖住了沈書黎那盈盈一握的細腰。
將人狠狠地、死死地揉進自己的骨血里。
「好。」
賀聞璟低下頭,下巴親昵地蹭了蹭少年柔軟的發頂。
「我養你一輩子。」
窗外,初冬的陽光明媚而溫暖。
這一刻。
京圈最強大的兩位大佬。
一個是掌控千億帝國的活閻王,一個是暗網呼風喚雨的大魔王。
終於。
在這間充滿科技感的陽光房裡,徹底、且毫無退路地鎖死了。
第二天清晨。
賀氏集團總部大樓,還在因為昨天的恐怖襲擊未遂事件而加強安保。
整個京市的商圈,也都在紛紛猜測昨天那場神秘的網絡對抗到底是怎麼回事。
然而。
作為這場風暴中心的賀家莊園。
此刻,卻瀰漫著一股詭異、且充滿粉色泡泡的酸臭味。
主臥那張寬大柔軟的King-size雙人大床上。
賀聞璟早就醒了。
男人穿著深灰色的睡袍,靠在床頭。
那雙深邃冷厲的丹鳳眼裡,此刻沒有了平時的殺伐果斷,只有一種食髓知味後的極度饜足。
他左手緩慢地捻動著腕上的紫檀佛珠。
右手。
卻自然地、十指緊扣地握著沈書黎那隻戴著「繆斯之淚」的左手。
少年還在熟睡。
呼吸綿長,蒼白精緻的臉頰上透著淡淡的紅暈,完全沒有防備地靠在男人的臂彎里。
賀聞璟看著這隻屬於自己的小狐狸。
男人嘴角勾起一抹張狂、甚至透著幾分幼稚炫耀的冷笑。
他空出的那隻手,熟練地拿起床頭柜上的私人手機。
打開相機。
對著兩人十指緊扣、戒指搶眼的手,挑剔地找了幾個角度。
「咔嚓。」
照片定格。
賀聞璟打開微信。
在那個只有京圈頂級大佬和賀氏核心高管才能看到的私人朋友圈裡。
高調、且喪心病狂地,按下了發送鍵。
配圖,是那張殺傷力十足的牽手照。
配文,沒有多餘的廢話。
簡單粗暴,卻又透著絕對上位者宣誓主權的霸道。
【合法了。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