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打道回府。」
賀聞璟幾乎是咬著後槽牙,從牙縫裡擠出這四個字。
男人那雙深邃冷厲的丹鳳眼中,翻湧著一股足以將整個極光小鎮夷為平地的暴戾。
好好的蜜月,好不容易醞釀到頂點的氣氛。
竟然被一碗散發著螺螄粉酸臭味的警報給徹底毀了。
這讓他這位向來在商界呼風喚雨、運籌帷幄的千億總裁,第一次體會到了一種名為「憋屈」的挫敗感。
沈書黎被他打橫抱起,窩在男人寬闊堅硬的胸膛里。
少年把臉深深地埋進那件沾著寒氣的黑色高定風衣里。
那雙水光瀲灩的桃花眼彎成了月牙兒,肩膀忍不住一抖一抖地憋著笑。
這老古板。
這下是真的被氣得懷疑人生了。
第二天一早。
賀家的私人飛機,帶著賀總那一身未散的低氣壓,猶如逃離災難現場般,火速飛回了京市。
回到賀家莊園。
生活似乎又重新步入了正軌。
只是,這所謂的「正軌」,對賀聞璟來說,卻成了一種全新的煎熬。
因為。
他那位原本應該被嬌養在溫室里、只負責喝藥和撒嬌的「賀太太」。
在身體徹底康復,並且接管了星火風投和顧家產業後。
徹底化身為一個比他還要工作狂的無情機器!
「沈董,這是顧家在歐洲幾個港口的財務報表,白總說有幾個帳目存在問題,需要您親自過目。」
陽光房裡。
林特助抱著一摞厚厚的文件,恭恭敬敬地遞到沈書黎面前。
「放那吧。順便告訴白芷,讓她下午三點安排個跨國視頻會議,我要親自跟那幾個老狐狸對一下帳。」
沈書黎穿著一件白色的高領毛衣,戴著防藍光眼鏡。
少年蒼白細瘦的手指在鍵盤上飛速敲擊,連頭都沒抬一下。
那股子從骨子裡透出來的清冷和腹黑,以及上位者的壓迫感,甚至讓林特助有一種面對第二個「活閻王」的錯覺。
「好的,沈董。」
林特助咽了口唾沫,正準備退下。
「林宇。」
一道冷若冰霜、透著濃濃酸味的低沉嗓音,突然從陽光房門口傳來。
賀聞璟穿著一身深灰色的休閒家居服,左手慢條斯理地捻著紫檀佛珠,大步走了進來。
男人深邃的丹鳳眼,危險地掃了一眼林特助,最後死死地釘在沈書黎那張盯著屏幕的臉上。
「賀氏集團是不是要破產了?」
賀聞璟冷笑一聲,語氣裡帶著毫不掩飾的嘲弄和不滿。
「你天天拿著星火風投的文件往這裡跑。怎麼,是覺得我賀聞璟養不起我老婆了?」
林特助嚇得渾身一哆嗦,差點平地摔個跟頭。
天地良心啊!
他可是拿著賀氏的工資,卻要同時伺候兩位大佬!這工作簡直不是人幹的!
「賀總,我……我先去處理賀氏的文件了!」
林特助如蒙大赦,抱著文件落荒而逃。
陽光房裡,只剩下夫夫兩人。
沈書黎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鏡,終於將視線從屏幕上移開,看向站在面前、渾身散發著怨氣的男人。
「璟哥,你又在吃什麼飛醋。」
少年無奈地嘆了口氣,嘴角卻勾起一抹狡黠的笑意。
「我這是在努力賺錢,爭取早日實現『包養』你的承諾啊。」
這句帶著調戲意味的話,放在以前,絕對能讓賀聞璟心率飆升。
但此刻。
賀聞璟卻只是冷哼了一聲。
他大步走到沈書黎身邊,霸道地,直接將少年面前的那台價值不菲的筆記本電腦「啪」的一聲合上。
「我不需要你包養。」
男人雙手撐在椅背上,高大挺拔的身軀微微前傾,將沈書黎嚴嚴實實地困在自己的陰影下。
滾燙的呼吸,帶著那股極具侵略性的沉香木氣味,噴灑在少年的鼻尖。
「你已經整整三天,沒有陪我吃過一頓完整的晚飯了。」
賀聞璟聲音低啞得可怕,那雙深邃的眼眸里,竟然透出了幾分猶如大型犬被冷落後的委屈和幽怨。
「賀太太。你的眼裡,是不是只有那些破數據?」
沈書黎被他這副模樣逗樂了。
他伸出蒼白纖瘦的雙手,自然地環住男人的脖頸。
「璟哥,我這不是忙嘛。等忙完這陣子……」
「等忙完?」
賀聞璟毫不留情地打斷了他。
男人大掌一撈,直接將少年從椅子上抱了起來,穩穩地放在自己的腿上。
「我一分鐘都不想等。」
為了重新奪回老婆的注意力,這位向來高冷禁慾的千億總裁,開始了一系列幼稚、甚至可以說是喪心病狂的「刷存在感」日常。
下午三點。
二樓書房。
沈書黎正戴著藍牙耳機,面容冷峻地與星火風投海外高管進行一場重要的跨國視頻會議。
「關於那個收購案的底線,我只給他們百分之五的讓利空間,多一分都不……」
沈書黎話還沒說完。
書房的門突然被推開了。
賀聞璟端著一杯溫水走了進來。
男人剛洗過澡,頭髮還帶著一絲濕氣。
而他身上。
竟然只穿了一件單薄、且領口敞得極開的深黑色真絲睡袍!
那結實飽滿的胸肌,以及那壁壘分明的八塊腹肌,就這麼毫無保留地、大喇喇地暴露在空氣中。
甚至。
他還刻意地,放慢了腳步。
像個男模走秀一樣,在沈書黎的電腦攝像頭捕捉範圍內,來回晃悠了兩圈。
「……」
視頻會議那頭。
幾個原本還在認真聽老闆訓話的海外高管。
看著屏幕背景里突然出現的那個半裸的、身材好到爆炸、且氣場恐怖的男人。
全都像被雷劈了一樣,集體失聲。
這……這這這!
這難道就是傳說中,沈董那位深藏不露、甚至有點傷風敗俗的「豪門男寵」?!
沈書黎看著屏幕上那些高管驚恐的表情,再看看那個還在自己面前做作地晃蕩的老男人。
太陽穴突突直跳。
他一把扯掉藍牙耳機。
迅速地,伸手死死地捂住了電腦屏幕上的攝像頭!
「賀聞璟!」
沈書黎咬牙切齒地壓低聲音,那雙水光瀲灩的桃花眼裡滿是忍無可忍的憤怒和羞惱。
「你到底想幹嘛!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