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商量婚禮?」
沈書黎靠在賀聞璟寬闊堅硬的胸膛上。
他微微仰起那張還泛著潮紅的小臉,水光瀲灩的桃花眼裡,閃過一絲狡黠的笑意。
「賀總剛才在上面,可是連我的拒絕權都給沒收了。」
少年伸出蒼白細瘦的手指,自然地在男人緊繃的下頜線上輕輕戳了戳。
「現在才想起來跟我商量?」
賀聞璟垂下眼眸。
男人粗糙溫熱的指腹,輕輕捉住那根作亂的手指,拉到唇邊,克制地咬了一口。
「這是通知。」
賀聞璟聲音低啞沙啞,帶著一股不容置喙的絕對霸道。
「你只管點頭。剩下的,交給我。」
第二天上午九點。
京市商圈,乃至全球的財經和娛樂板塊。
被一則高調、猶如核彈爆炸般的官方通告,徹底引爆!
賀氏集團公關部,在全球所有的社交平台上,同時發布了一份燙金的喜訊。
【賀氏集團總裁賀聞璟先生,與星火風投董事長沈書黎先生,將於下月十八日,在京市舉行世紀婚禮。】
簡短的一句話。
沒有多餘的修飾,卻透著一股足以碾壓一切的資本狂傲。
微博的伺服器,在通告發出的第三十秒,毫無懸念地再次癱瘓。
程式設計師們一邊哭爹喊娘地瘋狂擴容,一邊在心裡怒吼:這兩位大佬就不能稍微低調點嗎!
而此時。
作為風暴中心的賀家莊園。
二樓那間寬敞的紅木書房裡,氣氛卻壓抑得仿佛能結出冰碴。
「賀總,這是義大利手工定製團隊送來的第五版婚紗高定設計圖……」
林特助頂著兩個巨大的黑眼圈,推著金絲眼鏡的手都在微微發抖。
他將厚厚一沓設計圖紙,恭敬地放在了賀聞璟的辦公桌上。
這半個月來。
他們那位向來在商界殺伐果斷、視時間如金錢的千億總裁。
徹底變了。
賀聞璟不僅推掉了所有非必要的跨國視頻會議,甚至連百億併購案的簽字,都交給了副總去處理。
男人將所有的精力,以一種堪稱喪心病狂、偏執的「完美主義」態度。
全部傾注在了這場世紀婚禮的籌備上!
「拿走。」
賀聞璟連眼皮都沒抬一下。
男人左手煩躁地捻動著紫檀佛珠,木珠發出令人牙酸的摩擦聲。
「領口太低。腰身不夠貼合。」
他冷厲的目光像刀子一樣掃過那些圖紙,「我賀聞璟的太太,這身冷白的肌膚,是能隨便給外人看的?」
林特助嚇得冷汗直流。
這已經是被斃掉的第十五個國際頂級設計團隊了!
這些設計師在國際上哪個不是被各路皇室名流捧在手心裡的祖宗?
結果到了賀總這裡,全成了連布料都不會裁的廢物。
不僅是婚服。
從請柬上燙金的字體弧度,到晚宴上每一朵保加利亞紅玫瑰的空運時間,甚至連現場交響樂團拉小提琴的指法。
賀聞璟都要親自過目,甚至吹毛求疵到了令人髮指的地步。
整個京市的頂級婚慶團隊,被這位活閻王折磨得簡直是生不如死,每天都在辭職的邊緣瘋狂試探。
「璟哥。」
書房的門被推開。
沈書黎穿著一件柔軟的白色家居服,手裡端著一杯溫水,慢吞吞地走了進來。
他看著堆滿了整個紅木辦公桌、甚至連地毯上都散落著無數張設計圖紙的盛況。
少年忍不住伸手,揉了揉有些發脹的眉心。
「我們只是結個婚。」
沈書黎走到辦公桌前,有些無奈地看著那個眉頭擰成死結的男人。
「不是要登基。你搞這麼大排場幹什麼?」
他從小在暗網那種地方長大,對這些形式上的東西向來不看重。
只要那個人是賀聞璟,哪怕是在街邊吃碗麻辣燙,他都覺得是甜的。
但這老古板,顯然不這麼認為。
「不行。」
賀聞璟聲音冷硬,帶著一股不容反駁的固執。
男人站起身,繞過辦公桌,大步走到沈書黎面前。
他伸出寬大灼熱的手掌,自然地將少年攬進懷裡。
「我說過,要給你全京城最盛大、最豪華的婚禮。」
賀聞璟低下頭,深邃狹長的丹鳳眼裡,滿是那種幾乎要將人溺斃的偏執深情。
「這是我欠你的。」
他欠這個少年一個光明正大的身份,欠他一個不用再躲躲藏藏、不用再擔驚受怕的家。
他要讓全世界都知道,沈書黎是他賀聞璟放在心尖上的無價之寶。
沈書黎看著男人認真的眼眸,心頭驀地一軟。
他剛想開口說幾句軟話。
卻見賀聞璟突然鬆開他,轉身從那堆被他罵得一文不值的圖紙最底下。
小心、甚至帶著幾分虔誠地,抽出了一張圖紙。
「黎黎。」
賀聞璟將那張圖紙遞到沈書黎面前。
男人的聲音低啞得可怕,那股冷冽狂暴的沉香木氣味,在此刻透著一股令人心跳加速的滾燙。
「你看看這個。」
沈書黎低下頭,視線落在那張圖紙上。
只看了一眼。
少年那雙向來清明冷靜的桃花眼,瞬間不受控制地睜大了。
那不是什麼西式的白色高定。
而是一套華麗、用純正的中國紅作為底色,上面用繁複的純金絲線,手工繡著栩栩如生龍鳳呈祥圖案的中式喜服!
「你穿這個。」
賀聞璟粗糙溫熱的指腹,輕輕摩挲著圖紙上那件喜服的領口位置。
男人的喉結劇烈地上下翻滾了一圈。
眼底翻湧著濃烈、甚至可以說是有些危險的占有欲。
「一定,很好看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