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張薄薄的設計圖紙。
在賀聞璟寬大灼熱的掌心裡,似乎也染上了男人那種令人窒息的控制欲。
「這件?」
沈書黎微微挑眉,水光瀲灩的桃花眼裡閃過一絲詫異。
這老古板,向來只穿那種顏色深沉、款式刻板的黑白灰西裝。
怎麼一到大婚,竟然選了這麼一套艷麗張揚到了極點的正紅色中式喜服?
「嗯。」
賀聞璟聲音低啞,視線從圖紙上移開,直直地落入少年清亮的眼眸深處。
「就這件。我已經讓林宇去聯繫那幾位國寶級的蘇繡大師了。」
男人左手緩慢地捻動著腕上的紫檀佛珠,嘴角勾起一抹勢在必得的深沉。
「三個月。無論砸多少錢,這套喜服,必須在婚禮前趕製出來。」
事實證明。
在千億資本的恐怖驅動下,這個世界上根本沒有「不可能」三個字。
三個月後。
京市市中心,那家被賀氏集團直接買下的全球頂級私人高定手工館。
整整占據了一整層的VIP專屬試衣間內。
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龍涎香,以及一種因為極度期待而產生的緊繃感。
幾位頭髮花白的蘇繡大師,帶著十幾個頂級造型助理。
正戰戰兢兢地站在試衣間外的休息區,連大氣都不敢喘。
因為,坐在他們面前那張真皮沙發上的。
正是那位傳說中挑剔到令人髮指、隨時可能暴走掀桌子的活閻王,賀聞璟。
「賀總,沈少爺已經換好衣服了。」
領頭的造型總監咽了口唾沫,聲音微微發顫地匯報導。
賀聞璟沒有說話。
男人交疊著修長的雙腿,那雙深邃冷厲的丹鳳眼,死死地盯著那扇緊閉的磨砂玻璃門。
左手大拇指按在紫檀佛珠上,指骨因為過度用力而泛出駭人的青白。
他等這一刻,已經等了太久了。
「嘩啦——」
磨砂玻璃門被人從裡面輕輕拉開。
伴隨著一聲細微的衣料摩擦聲。
沈書黎走了出來。
整個試衣間外圍。
在這一瞬間,陷入了比墳墓還要可怕的死寂!
所有人的呼吸,都在看清那個少年的那一刻,徹底停滯了。
沒有西式的繁瑣和束縛。
那是一套純正的、紅得幾乎要滴出血來的中式對襟長袍喜服!
最頂級的真絲面料,柔軟地貼合著沈書黎那纖瘦單薄卻骨肉勻稱的身軀。
喜服上。
用繁複精湛的純金絲線,一針一線地繡著栩栩如生、仿佛下一秒就要騰空而起的龍鳳呈祥圖騰。
衣擺處,用細膩的孔雀藍絲線,勾勒出海水江崖的紋樣。
華貴、威嚴,卻又透著一股讓人無法直視的盛大和震撼。
然而。
最要命的,是這身艷麗的紅衣,穿在沈書黎身上的那種極致反差感!
少年那張向來被冠以「病弱蒼白」標籤的臉龐。
在正紅色的映襯下。
不僅沒有被壓住氣場,反而透出了一種驚心動魄、甚至帶著幾分妖冶和破碎的絕艷!
那雙水光瀲灩的桃花眼,眼尾微微上挑,清冷中透著一股致命的蠱惑。
領口那枚被金線半遮半掩的「繆斯之淚」粉鑽。
在燈光下閃爍著幽冷的光芒,就像是在他冷白的鎖骨上,點下了一滴硃砂。
「啪。」
賀聞璟手裡端著的那杯溫水,因為男人指骨的突然收緊,發出一聲清脆的碎裂聲。
玻璃碎片扎進掌心,他卻仿佛感覺不到任何疼痛。
男人的呼吸。
在這一刻,徹底亂了節奏。
粗重、滾燙,像是一頭被困在籠子裡、餓了三十年的凶獸。
終於看到了屬於自己的那塊最甜美的獵物。
「璟哥。」
沈書黎站在聚光燈下。
他看著沙發上那個渾身僵硬、雙眼猩紅的男人,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意。
「好看嗎?」
少年聲音軟糯,微微偏過頭,那截脆弱修長的脖頸在紅色衣領的襯托下,顯得越發白皙誘人。
好看嗎?
這兩個字,就像是一根引線。
直接點燃了賀聞璟腦子裡那座名為「理智」的火藥庫!
「出去。」
賀聞璟猛地站起身。
男人高大挺拔的身軀散發著一股足以毀滅一切的恐怖壓迫感。
他看都沒看那些嚇傻了的設計師和助理,聲音沙啞得像是在粗砂紙上摩擦。
「所有人。滾出去。」
林特助反應最快。
他甚至連一句廢話都不敢說,像趕鴨子一樣,連推帶拽地將那些還沉浸在震驚中的工作人員,火速清出了這層樓。
「砰!」
VIP試衣間那扇厚重的防彈大門。
被林特助從外面貼心地、重重地關上。
偌大的空間裡,只剩下他們兩個人。
賀聞璟邁開長腿,猶如一頭鎖定了獵物的黑豹,帶著一身極具侵略性的沉香木氣味。
大步流星地朝著沈書黎逼近。
「璟哥……」
沈書黎被男人身上那股恐怖的占有欲嚇了一跳。
他下意識地往後退了兩步,後背直直地貼上了那面巨大冰冷的穿衣鏡。
退無可退。
賀聞璟走到他面前。
男人根本沒有給他任何逃脫的機會。
寬大灼熱的雙臂猛地伸出,霸道、且毫不留情地。
一把將穿著紅色喜服的少年,狠狠地按在了那面巨大的穿衣鏡上!
「唔!」
沈書黎發出一聲短促的悶哼。
背後的鏡面冰冷刺骨,身前卻是男人滾燙猶如烙鐵般的堅硬胸膛。
冰火兩重天。
「黎黎。」
賀聞璟低下頭,那雙布滿紅血絲的丹鳳眼裡,燃著兩團足以將人融化的熾熱慾火。
他粗糙帶著薄繭的大拇指,危險地摩挲著少年因為驚慌而微張的紅唇。
男人的聲音低啞得幾乎變了調,透著一股近乎偏執的瘋狂。
「我不想等了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