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你做夢。」
男人冷硬暴戾的嗓音,在這充斥著絕望的鋼鐵牢籠里,猶如一記響亮的耳光,狠狠抽在神父那張猖狂的臉上。
話音未落。
「砰!砰!砰!」
賀聞璟手腕冷硬地上抬。
純黑消音手槍連續噴吐出三道致命的火舌,沒有一絲一毫的猶豫。
大口徑穿甲彈以摧枯拉朽之勢,瞬間擊穿了那面巨大的全息液晶屏幕。
「嘩啦——!」
伴隨著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。
屏幕轟然炸裂,無數尖銳的玻璃碎屑如同暴雨般四處飛濺。
神父那令人毛骨悚然的狂笑聲戛然而止,畫面徹底變成了一片漆黑的雪花點。
賀聞璟眼皮半掀,深邃的黑眸里翻湧著未退的殺氣。
男人左手猛地一扯,將站在身後的沈書黎牢牢按進自己寬闊滾燙的胸膛里。
他用自己的風衣和脊背,擋下了所有可能飛濺過來的玻璃渣。
清冷的沉香木氣味混雜著硝煙,霸道地鑽進沈書黎的鼻腔,帶來一種令人戰慄的安全感。
賀雲霆坐在輪椅上,看著這一幕,氣得渾身發抖,猛地拍打著輪椅的扶手。
這位被囚禁了二十年的前任家主,眼底滿是絕望與焦急。
「你打爆屏幕有什麼用!承重柱上的C4炸藥已經被激活了!」
賀雲霆嗓音嘶啞,指著機房角落裡那些閃爍著催命紅光的倒計時起爆器。
「那是物理起爆裝置!一旦倒計時結束,這裡所有的一切都會化為灰燼!」
「帶著小黎走!從通風管道走!別管我這把老骨頭了!」
賀雲霆聲嘶力竭地吼著,蒼老的臉上布滿了淚水。
「閉嘴。」
賀聞璟冷喝一聲,連一句多餘的廢話都不想跟這個固執的老頭子說。
男人鬆開護著沈書黎的手。
他大步跨到承重柱前,看著那不斷跳動的紅色數字,眉頭緊緊蹙起。
【倒計時:18分45秒。】
炸藥的數量龐大得驚人,錯綜複雜的紅藍線路像是一團亂麻,根本無從剪起。
就在賀聞璟準備用最暴力的手段強行拆除外殼時。
「讓開。」
一道清冷溫潤的嗓音,從他身後傳來。
沈書黎穿著那身純白的戰術衝鋒衣,面色蒼白,步伐卻從容不迫。
他走到承重柱前,推了推鼻樑上那副不知何時戴上的金絲防藍光眼鏡。
那雙清明的桃花眼裡,沒有半點對死亡的恐懼。
只有遇到頂級難題時,屬於星火風投大魔王那種近乎癲狂的興奮與專注。
「黎黎,這東西是物理起爆的,不能硬拆。」
賀聞璟反手握住沈書黎冰涼的手腕,那顆性感的喉結劇烈滑動了一下,聲音里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慌亂。
「誰說我要拆了?」
沈書黎偏過頭,淡紅的薄唇勾起一抹漫不經心的弧度。
他微涼的指尖,安撫性地在男人手背上跳動的青筋上輕輕摩挲了兩下。
「賀總,物理防禦再強,起爆的底層邏輯也得靠代碼來運算。」
沈書黎鬆開他的手,從風衣口袋裡摸出了那台薄如蟬翼的微型掌上電腦。
他熟練地抽出一根帶有萬能接口的數據線。
毫不猶豫地,將數據線的另一頭,狠狠扎進了C4炸藥起爆器側面的一個極小的檢修埠。
「小黎!你瘋了!強行接入會觸發反入侵機制,瞬間引爆的!」
賀雲霆在後面看明白了他在幹什麼,嚇得魂飛魄散。
他當年也是頂級的科技天才,自然知道這種軍用級炸藥的防破解機制有多恐怖。
沈書黎卻連頭都沒回。
「公公,時代變了。」
青年清冷的聲音里,帶著一種絕對的上位者算力碾壓感。
「噠噠噠……」
修長的十指在虛擬全息鍵盤上化作道道殘影,敲擊聲細密如雨。
屏幕上,幽藍色的代碼如同瀑布般瘋狂刷新。
「反入侵機制?不過是一堆十年前的老掉牙算法構架。」
沈書黎冷嗤了一聲,那股子睥睨天下的傲氣在此刻展現得淋漓盡致。
隨著他的敲擊,起爆器上的倒計時紅色數字,竟然開始出現了詭異的閃爍。
【倒計時:15分00秒……10分00秒……】
但閃爍的速度,卻在不可控地加快!
神父在設計這套程序時,一旦檢測到外部入侵,倒計時就會以十倍的速度瘋狂縮減!
「不好!」
賀雲霆臉色慘白,絕望地閉上了眼睛。
【倒計時:5分00秒……2分00秒……】
紅色的警報光芒將整個機房映照得猶如煉獄。
賀聞璟沒有動。
男人高大挺拔的身軀像一尊不可撼動的守護神,牢牢地擋在沈書黎身後。
他甚至連握槍的手都沒有抖一下。
那雙深邃漆黑的眼眸,只是安靜地、充滿縱容地注視著青年專注的側臉。
如果下一秒就是地獄,他也會毫不猶豫地陪著他一起跌落。
「黎黎,放手做。」賀聞璟低聲呢喃,嗓音沙啞卻透著絕對的信任。
沈書黎額角滲出細密的冷汗,順著蒼白的臉頰滑落。
他死死咬著下唇,桃花眼裡的光芒越來越亮。
【倒計時:00分45秒……00分30秒……】
「抓到你了,核心邏輯鎖。」
沈書黎低語一聲,眼中閃過一抹狠厲。
他左手猛地敲擊了一個複雜的組合鍵,右手拇指重重地按下了回車!
「滴——!」
一聲長長的、尖銳的電子提示音在機房內驟然響起。
緊接著。
那瘋狂跳動的紅色數字,就像是被按下了暫停鍵一樣。
死死地定格在了【00分28秒】。
紅光不再閃爍,刺耳的警報聲也戛然而止。
整個機房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,只有伺服器運轉的微弱嗡鳴。
沈書黎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。
他動作利落地拔掉數據線,合上微型電腦。
然後轉過身,揉了揉有些發酸的手腕,那雙漂亮的桃花眼微微挑起,看向輪椅上呆若木雞的賀雲霆。
「搞定。」
沈書黎淡紅的薄唇勾起一抹散漫的笑意。
「公公。」
青年清亮的聲音里,透著幾分沙雕的調侃,徹底打破了剛才那種凝重到窒息的氛圍。
「其實剛才神父有一句話沒說錯。您當年設計的那個金融算力模型,確實是個殘次品。」
賀雲霆愣住了,那雙渾濁的眼睛裡滿是震驚與不解。
沈書黎走到輪椅前,居高臨下地看著這位名義上的長輩,眼尾微微上揚。
「因為,那個模型最核心的最後一行代碼,我母親和我父親,根本就沒有寫進物理硬碟里。」
沈書黎指了指自己的腦袋,笑得像只狡黠的狐狸。
「我。」
「才是那個模型,唯一的,活體補丁。」
賀雲霆如遭雷擊。
他死死盯著眼前這個運籌帷幄的青年,嘴唇劇烈地顫抖著,半天說不出一句話來。
而站在一旁的賀聞璟,卻低低地笑出了聲。
男人大步跨上前,一把將沈書黎攬進懷裡。
寬厚滾燙的大手,毫不掩飾地在青年的後腰上揉捏了兩下,帶著要命的力道。
「聽見了嗎,父親。」
賀聞璟嗓音低啞,深邃的眸底滿是毫不掩飾的炫耀與狂熱。
「您兒媳婦,可比您當年,厲害多了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