賀聞璟那滾燙放肆的吻,在直升機轟鳴的機艙里,顯得格外強勢。
直到沈書黎被親得快要喘不過氣,用盡全力在男人腰間擰了一把,賀聞璟才戀戀不捨地鬆開了他。
「瘋狗。」
沈書黎低聲罵了一句,蒼白的臉上染著一層勾人的薄紅。
他擦了擦唇角,轉頭看向坐在機艙另一側的賀雲霆。
這位被囚禁了二十年的老人,正目瞪口呆地看著他們。
那雙渾濁的眼睛裡,寫滿了「現在的年輕人都這麼奔放嗎」的震驚。
「咳。」
賀雲霆尷尬地咳了一聲,默默地轉過了頭,假裝欣賞窗外的蘑菇雲。
四個小時後。
眾人順利登上了停留在中東邊境的波音747專機,踏上了返回京市的航程。
專機寬敞豪華的醫療艙內,溫度適宜。
賀雲霆躺在柔軟的醫療床上。
沈書黎換下了那身沾滿硝煙的戰術服,穿著一件寬鬆舒適的淺灰色居家服。
他戴著無菌手套,正神色專注地替賀雲霆處理著腳踝上那些深可見骨的潰爛舊傷。
清冷的白光打在青年精緻的側臉上,透著一種專業、不容置疑的「神醫」氣場。
「這傷拖得太久了,神經有輕微萎縮。」
沈書黎用鑷子夾著沾了特製藥水的棉球,動作輕柔卻精準地清理著腐肉。
「回京市後,我親自給您調配修復膏藥,三個月內,能恢復到正常行走的水平。」
賀雲霆看著眼前這個低垂著眼眸、眉眼間與故人相似的青年。
那雙布滿老繭、瘦骨嶙峋的手,忍不住微微顫抖起來。
他緩緩伸出手,輕柔、仿佛怕驚碎了什麼一般,握住了沈書黎那隻沒有拿鑷子的左手。
「好孩子……讓你受累了。」
賀雲霆嗓音嘶啞,眼眶裡再次蓄滿了淚水。
「像……你長得,真像你母親。」
沈書黎手上的動作微微一頓。
他抬起頭,那雙向來清明冷酷的桃花眼,在觸及老人眼底那抹深沉的緬懷時,不可遏制地軟了幾分。
「賀叔叔。」
沈書黎沒有抽出手,任由老人握著。
「我母親和我親生父親的事,您都知道?」
賀雲霆長長地嘆了一口氣。
「怎麼會不知道呢。」
他拍了拍沈書黎的手背,目光漸漸變得悠遠,仿佛穿透了時光的迷霧,回到了二十多年前那段崢嶸歲月。
「當年,你父親『火種』,是華爾街最耀眼的金融天才。你母親曼青,是國內頂尖的代碼構架師。」
「我們三個,背靠著國家,在暗地裡聯手對抗伊甸財團的資本入侵。」
賀雲霆的聲音里透著一股難掩的驕傲與熱血。
「你父親是個驕傲的人。你這股子運籌帷幄的狠勁,還有黑客天賦,簡直和他一模一樣。」
「當年,如果不是他提前察覺到了神父的陰謀,強行將最核心的算法拆分……」
賀雲霆苦笑了一聲。
「或許,伊甸財團早就控制了全球的暗網。」
沈書黎靜靜地聽著。
那股屬於原主身世的沉重感,在老人緩緩的講述中,變得鮮活而具象。
原來,他並不是什麼見不得光的私生子。
他的父母,是真正的無名英雄。
「好在,老天有眼。」
賀雲霆緊緊握著沈書黎的手,那隻手背上的青筋因為激動而條條綻出。
他看著沈書黎,滿眼都是慈愛與欣慰。
「你不僅好好長大了,還成了星火風投的掌權人。現在,更是成了我們賀家的人。」
「好,真好。」
這溫馨感人的一幕,在醫療艙里緩緩流淌。
然而,站在一旁的賀聞璟,臉色卻越來越黑。
男人手裡端著一杯剛兌好溫水的蜂蜜水。
高大挺拔的身軀像一尊門神一樣杵在床邊。
那雙深邃漆黑的眼眸,死死盯著父親那隻緊緊抓著沈書黎不放的老手。
空氣里的沉香木氣味,開始不受控制地往外冒著濃烈的酸味。
「咳。」
賀聞璟重重地咳了一聲,試圖彰顯自己的存在感。
沒人理他。
賀雲霆依然在絮絮叨叨地回憶著往事。
沈書黎也耐心地聽著,偶爾還會溫聲回應幾句,那副乖巧溫軟的模樣,賀聞璟都很少見。
賀聞璟眼皮半掀。
男人下頜骨緊繃,骨節分明的大手將手裡的玻璃水杯捏得咯吱作響。
【那是我老婆。】
活閻王在心裡咬牙切齒。
【二十年沒見,一見面就搶我老婆的手,有沒有點當公公的自覺了?】
終於。
在賀雲霆講述到當年他怎麼和「火種」一起在小酒館裡喝酒時。
賀聞璟忍無可忍了。
男人大步跨上前。
「砰」的一聲,將那杯蜂蜜水重重地擱在床頭柜上。
水花四濺。
緊接著。
賀聞璟伸出那只有力的大手,強勢地、不容拒絕地。
一把抓住了沈書黎那隻被賀雲霆握著的手腕。
猛地往自己懷裡一拽!
沈書黎猝不及防,整個人直接撞進了男人寬闊堅硬的胸膛里。
那股子霸道的沉香木氣味,瞬間將他從頭到腳嚴嚴實實地包裹起來。
「賀聞璟!你發什麼神經!」
沈書黎撞得鼻尖發酸,抬頭瞪著這個突然發瘋的男人。
賀聞璟沒有理會他的抗議。
男人那條結實的手臂死死環著沈書黎的腰,將他緊緊禁錮在自己懷裡。
他抬起頭,那雙充滿占有欲的黑眸,毫不退讓地對上了賀雲霆錯愕的目光。
「父親。」
賀聞璟嗓音低啞,每一個字都咬得極重。
像是一頭在護食的孤狼,宣誓著自己絕對的主權。
「黎黎他剛做完手術,累了。」
男人刻意加重了「黎黎」兩個字。
「而且,他是我老婆。」
賀聞璟看著自己那位被囚禁了二十年的老父親,語氣里沒有半分退讓。
「您別總拉著他的手不放。男女授受不親,男男也一樣。」
賀雲霆:「……」
沈書黎:「……」
醫療艙里瞬間死寂。
沈書黎簡直要被這個幼稚到極點的老男人氣笑了。
他這是在吃哪門子的飛醋?!吃自己親爹的醋?!
賀雲霆愣了足足三秒鐘,才反應過來自己兒子剛才說了什麼混帳話。
這位曾經叱吒京圈的老家主,氣得渾身發抖,差點一口氣沒背過去。
「你……你這個逆子!」
賀雲霆顫抖著手指,指著賀聞璟那張理直氣壯的臉。
要不是現在腿動不了,他真恨不得四處找根拐杖,狠狠抽這不孝子一頓。
「我拉著我兒媳婦的手說兩句話怎麼了?!」
「我二十年沒見故人的孩子,你連這點醋都吃?你這護食的德行到底隨了誰!」
賀雲霆氣得直拍床板。
沈書黎紅著臉,掙扎著想要從賀聞璟懷裡出來。
「你鬆開!賀叔叔身上還有傷呢!」
「不松。」
賀聞璟不僅不松,反而將下巴擱在沈書黎的頭頂上,一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架勢。
男人深邃的眸底閃過一抹隱秘的滿足。
「他是我老婆。您想看,以後回了莊園,隔著兩米遠看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