醫療艙里那場因為飛醋引發的雞飛狗跳,最終在沈書黎毫不留情地踩了賀聞璟一腳後,強行畫上了句號。
專機降落在京市私人停機坪時,已經是深夜。
初冬的寒風料峭,卻吹不散眾人心頭那股因為故人歸來而滾燙的熱血。
林宇帶著車隊,低調地將他們接回了賀家莊園。
莊園內燈火通明,卻沒有往日那般嘈雜,所有的傭人和保鏢都被提前遣散到了外圍。
寬敞奢華的大廳門口。
一直強裝鎮定、在佛堂里跪了一天一夜的賀老爺子,正拄著紫檀木龍頭拐杖,死死地盯著門外的夜色。
「砰。」
防彈勞斯萊斯的車門被推開。
賀聞璟推著輪椅,沈書黎走在身側,三人緩緩出現在了大廳外的燈光下。
「咔噠。」
賀老爺子手裡的那根拐杖,突然毫無預兆地掉在了大理石地面上,發出一聲脆響。
老人渾濁的雙眼猛地睜大,死死盯著輪椅上那個形銷骨立、滿頭白髮的男人。
二十年。
那個曾經意氣風發、帶領賀家走向巔峰的兒子,如今被折磨得不成人形。
「雲……雲霆……」
賀老爺子嘴唇劇烈地顫抖著,聲音嘶啞得仿佛被撕裂了喉嚨。
他甚至顧不上地上的拐杖,跌跌撞撞地往前跑了兩步,差點摔倒在地。
「父親!」
賀雲霆眼眶猩紅,眼淚瞬間決堤。
他雙手死死抓著輪椅的扶手,骨節泛白。
這位在黑塔里承受了二十年非人折磨都沒有掉過一滴眼淚的硬漢,此刻卻哭得像個終於回家的孩子。
賀雲霆不顧腳踝上深可見骨的舊傷。
他掙扎著,硬生生地從輪椅上撲了下來,雙膝重重地砸在大理石地面上。
「砰!」
賀雲霆雙手撐地,對著賀老爺子,重重地磕下了一個響頭。
「不孝子云霆……回來了。」
這一聲「回來了」,跨越了二十年的生死相隔,承載了太多的血淚與苦難。
賀老爺子老淚縱橫,一把將兒子從地上抱了起來。
父子倆抱頭痛哭。
賀聞璟站在一旁,男人那雙向來冷酷無情的黑眸里,此刻也布滿了紅血絲。
他緊緊咬著牙,下頜骨繃出凌厲的線條,那顆性感的喉結艱難地上下滑動。
沈書黎站在他身側。
他沒有說話,只是伸出微涼的手指,悄無聲息地探入男人寬厚的大手中,與他十指緊扣。
那股淡淡的苦澀藥味,在冰冷的空氣中,給予了賀聞璟最堅定的支撐。
賀聞璟反手握緊了青年的手,力道大得驚人。
許久之後,這場催人淚下的重逢才漸漸平息。
林宇帶著家庭醫生,小心翼翼地將賀雲霆送去了二樓早就準備好的無菌療養房。
大廳里重新恢復了安靜。
「累了嗎?」
賀聞璟轉過頭,深邃的目光落在沈書黎有些蒼白的臉上。
那雙因為熬夜和高強度腦力消耗而略顯疲態的桃花眼,讓男人心口泛起一陣密密麻麻的疼。
「還好。就是想洗個澡,睡一覺。」
沈書黎揉了揉眉心,聲音裡帶著幾分慵懶。
【終於把公公全須全尾地撈回來了。這下,星火風投和伊甸財團的這筆帳,可以好好算了。】
他話還沒說完。
賀聞璟突然彎下腰,在沈書黎毫無防備的驚呼聲中,一把將他打橫抱了起來。
「賀聞璟!你又發什麼瘋!」
沈書黎下意識地摟住男人的脖子,臉頰瞬間漲得通紅。
那股極具侵略性的沉香木氣味,霸道地將他整個人包裹。
「抱我太太回房休息。這也算發瘋?」
賀聞璟理直氣壯地回了一句,男人長腿邁開,大步流星地朝著三樓的主臥走去。
「砰!」
主臥厚重的實木大門被男人一腳踢開,又重重地用後背頂上。
「咔噠」一聲,房門反鎖。
整個空間瞬間陷入了一種私密、令人窒息的靜謐之中。
沈書黎還沒來得及從男人懷裡掙脫。
一陣天旋地轉。
賀聞璟並沒有將他放在那張寬大柔軟的雙人床上,而是直接將他壓在了冰冷的門板上。
「唔……」
沈書黎後背抵著門板,雙手被迫撐在男人堅硬滾燙的胸膛上。
清冷的白光打在男人那張俊美冷厲的臉上。
賀聞璟眼底的血絲還未完全褪去,那股在歐洲壓抑了無數個日夜的恐懼、慶幸與狂熱,在這一刻徹底爆發。
他高大挺拔的身軀像一座大山般壓迫下來。
男人左腕上那串冷硬的紫檀佛珠,不輕不重地硌在沈書黎纖薄的鎖骨上,帶來一陣戰慄的酥麻。
「黎黎。」
賀聞璟低下頭,滾燙的呼吸噴灑在沈書黎敏感的頸窩處。
那顆性感的喉結劇烈滑動著,男人的嗓音沙啞到了極點,帶著一種近乎病態的執著與深情。
「謝謝你。」
這三個字,重若千鈞。
如果不是沈書黎那不可思議的算力和毫無保留的信任,賀雲霆根本不可能活著離開那座黑塔。
沈書黎心口一顫。
他看著男人那雙深邃漆黑的眸子,眼底的冷厲漸漸化作了一汪春水。
「賀總,我們是合法伴侶。說謝謝,太見外了。」
沈書黎淡紅的薄唇微勾,微涼的指尖輕輕摩挲著男人稜角分明的下頜。
「那賀太太覺得,我該怎麼報答?」
賀聞璟低笑出聲,胸腔的震動透過緊貼的衣料傳導進沈書黎的身體。
男人粗糲的大手順著青年的腰線緩緩下滑,放肆地探入了那件寬鬆的羊絨衫下擺。
滾燙的掌心貼上那片細膩微涼的肌膚。
「現在。」
賀聞璟低下頭,薄唇若有似無地擦過沈書黎的唇角,帶著致命的荷爾蒙誘惑。
「該我還債了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