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是嗎?」
青年這句輕飄飄的反問,在硝煙未散的廢墟前,透著一種碾壓一切的冰冷與傲慢。
那個跪在地上的校車司機,獰笑的表情瞬間僵在了臉上。
他瞪大眼睛,死死盯著沈書黎手裡那台散發著幽藍光芒的微型電腦,一股不詳的預感從腳底直竄腦門。
沈書黎沒有再理會地上的垃圾。
他微微低頭,修長白皙的手指在全息鍵盤上飛速跳躍。
「神父那個老東西,以為不用公共網絡,走那種隱蔽的走私頻段,就能瞞天過海?」
沈書黎淡紅的薄唇勾起一抹腹黑的嘲弄。
「他大概是老糊塗了。忘了星火風投在兩年前,就發射了十二顆低軌商業通訊衛星。」
「只要他還在地球上,他手裡的那個加密起爆器,就是最致命的追蹤器。」
鍵盤敲擊的清脆聲,像是在宣告死亡的倒計時。
男人高大挺拔的身軀,擋住了廢墟處吹來的寒風。
他深邃漆黑的眸子看著青年專注的側臉,眼底那股因為後怕而翻湧的戾氣,逐漸被一種近乎狂熱的縱容所取代。
【他的狐狸,一旦露出爪牙,真是該死的迷人。】
不到十分鐘。
「滴——」
微型電腦發出一聲清脆的提示音。
屏幕上的全球衛星地圖迅速放大,一個閃爍的紅色光點,死死地定格在了一片深藍色的海域上。
「抓到你了,老鼠。」
沈書黎抬起頭,那雙清明的桃花眼裡閃爍著狩獵成功的鋒芒。
「坐標,太平洋公海,東經135度,北緯32度。」
他將屏幕轉向賀聞璟,語氣篤定。
「一艘偽裝成巴拿馬籍的萬噸級走私貨輪。航向正在偏離常規航道,企圖進入無主海域。」
那個癱在地上的校車司機聽到這個精確無比的坐標,渾身劇烈地抽搐了一下,徹底絕望地癱軟在地。
賀聞璟眼皮半掀。
男人左腕上的紫檀佛珠,被他用拇指重重地捻動了一下,「咔噠」一聲脆響。
「林宇。」
賀聞璟冷硬的下頜線繃緊,嗓音低啞暴戾,透著活閻王獨有的鐵血殺伐。
「把賀家在沿海基地的所有武裝直升機編隊,全部給我調出來。」
「通知『天罰』的海上突擊隊,立刻封鎖那片海域。」
男人眼底的猩紅不僅沒有消退,反而燃燒得更加旺盛。
動了他的父親,現在又敢動他的孩子。
神父這隻老狗,今天必須被千刀萬剮。
「是!三爺!」林宇大聲領命,立刻轉身去安排。
賀聞璟轉過頭,看向沈書黎。
他伸出那隻骨節分明的大手,自然地攬住青年纖細柔韌的腰肢,將人帶進自己寬闊滾燙的懷裡。
清冷的沉香木氣味瞬間將沈書黎嚴嚴實實地包裹。
「賀太太,你在家陪安安和知念。」
賀聞璟低下頭,溫熱的呼吸噴灑在沈書黎的耳廓,那顆性感的喉結克制地滾動了一下。
「我去收網。」
沈書黎卻反手按住了男人的手背。
他微微仰起頭,桃花眼裡沒有絲毫退讓。
「你以為我是那種躲在家裡等消息的嬌花?」
沈書黎輕哼了一聲,微涼的指尖在賀聞璟堅硬的胸膛上戳了兩下。
「別忘了,剛才可是我把這隻老鼠揪出來的。這最後一場戲,少了我這個導演怎麼行?」
賀聞璟深深地看了他一眼。
男人沒有再拒絕,反而低低地笑出了聲。
胸腔的震動透過緊貼的衣物傳導進沈書黎的身體,帶著一種狂妄的默契。
「好。」賀聞璟低頭,在青年淡紅的薄唇上重重地碾壓了一個吻。「我們一起去。」
……
三個小時後。
太平洋公海。
一場罕見的暴風雨,正肆虐著這片黑暗無垠的海域。
狂風怒吼,十幾米高的巨浪猶如黑色的山峰,瘋狂地拍打著一艘孤零零的萬噸級貨輪。
貨輪的豪華船長艙內。
神父拄著那根鑲嵌著紅寶石的手杖,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。
他臉色蒼白,但渾濁的眼睛裡卻閃爍著劫後餘生和復仇的快意。
「老闆,我們已經進入公海。再有兩天,就能抵達中南美的秘密基地。」
心腹保鏢恭敬地匯報導。
「哼。賀聞璟,沈書黎……」
神父咬牙切齒地念著這兩個名字,嘴角勾起一抹令人毛骨悚然的獰笑。
「以為把我逼出亞洲就贏了?等我到了那邊,重整旗鼓,我一定會讓你們賀家……」
「轟隆隆——!」
神父惡毒的詛咒還沒說完。
頭頂的夜空中,突然傳來一陣震耳欲聾的引擎轟鳴聲!
那聲音密集,甚至蓋過了暴風雨的咆哮,仿佛有無數頭鋼鐵巨獸正在撕裂蒼穹。
「怎麼回事?!」
神父臉色大變,猛地轉過身。
「砰砰砰——!」
十幾道刺眼的高強度探照燈光柱,猶如撕裂黑暗的利劍,從天而降,瞬間將整艘貨輪的甲板照得宛如白晝!
狂風大作。
十二架通體漆黑、掛載著重型反艦飛彈的武裝直升機,如同一張密不透風的死亡之網,將這艘貨輪團團包圍!
螺旋槳捲起狂暴的氣流,將貨輪甲板上的雜物吹得四處亂飛。
「敵襲!是賀家的直升機編隊!」
保鏢驚恐的尖叫聲在對講機里響起。
神父踉蹌著退後兩步,雙腿發軟,手杖重重地杵在地毯上。
「不可能……他們怎麼可能這麼快找到這裡……」
「轟!」
一聲巨響。
其中一架最大的黑骷髏武裝直升機,囂張地直接懸停在了貨輪的船頭甲板上方。
直升機的艙門被猛地拉開。
一個高大挺拔的純黑身影,猶如從地獄降臨的修羅殺神,順著索降繩,穩穩地落在被雨水澆透的甲板上。
賀聞璟穿著一身黑色的戰術風衣。
男人深邃冷酷的面容在探照燈的強光下,顯得駭人。
他眼皮半掀,那雙漆黑的眸子裡翻湧著嗜血的暴戾。
骨節分明的大手,漫不經心地捻動著左腕上的紫檀佛珠。
每一次撥動,都像是在敲響死神的喪鐘。
賀聞璟抬起頭。
那冰冷如刀的視線,穿透狂風暴雨,穿透船長艙的玻璃。
精準地,死死釘在了神父那張慘白如紙的臉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