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「極光」是當年「火種」的真正死敵,不可去赴約!】
短短一行字。
卻像是在平靜的海面上引爆了一顆深水炸彈,瞬間掀起了滔天巨浪。
賀聞璟拿著信紙的手微微收緊,指骨泛起森冷的慘白。
「回莊園。」
男人嗓音低沉,周身那股慵懶饜足的氣息瞬間消失殆盡,取而代之的是令人膽寒的肅殺。
他長臂一伸,自然地將沈書黎護在懷裡,大步跨上了那輛防彈勞斯萊斯。
一個多小時後。
車隊駛入京市賀家莊園。
二樓那間防備森嚴的紅木書房內。
賀雲霆坐在輪椅上,那張刻滿歲月與苦難痕跡的老臉上,布滿了深深的焦慮。
當他看到賀聞璟和沈書黎平安無事地推門進來時,才長長地吐出了一口濁氣。
「賀叔叔。」
沈書黎走到書桌前,脫下那件卡其色的風衣。
他那雙向來清明銳利的桃花眼,此刻緊緊盯著賀雲霆。
「極光財閥,到底是個什麼樣的存在?」
沈書黎拉過一張椅子坐下,指尖輕輕敲擊著桌面。
「為什麼您在信里說,他們才是我父親『火種』的真正死敵?」
賀雲霆看著眼前這個眉眼間與故人相似的青年。
那雙渾濁的眼睛裡,閃過一抹深深的痛楚與追憶。
「伊甸財團的神父,在你們眼裡,是不是已經足夠強大和惡毒了?」
賀雲霆苦笑了一聲,搖了搖頭。
「但實際上,伊甸財團不過是『極光』在幾十年前,隨意拋出的一塊敲門磚,是他們用來在亞洲攪局的傀儡。」
此話一出。
賀聞璟眼皮半掀。
男人靠在書桌邊緣,左腕上的紫檀佛珠被拇指重重地捻動了一下。
那顆性感的喉結劇烈滑動,深邃的黑眸里翻湧起嗜血的暗光。
「這麼說,神父之所以能在中東那種地方建立黑塔,把我囚禁二十年,背後全是『極光』在撐腰?」
「是。」
賀雲霆閉上眼睛,仿佛不願回想起那段血腥的過往。
「極光財閥,是一個盤踞在北歐、傳承了上千年的隱世家族。他們掌控著全球超過百分之六十的地下兵工廠,以及最核心的重工命脈。」
「二十年前,他們的野心膨脹到了極點。」
賀雲霆猛地睜開眼,目光如炬地盯著沈書黎。
「他們不僅想要控制全球暗網的資金流向,更企圖通過資本滲透,悄無聲息地掌控我們國家的軍工命脈!」
「一旦讓他們得逞,整個國家都將淪為他們砧板上的魚肉!」
空氣在這一刻仿佛凝固了。
沈書黎心口猛地一震,那股淡淡的苦澀藥味在空氣中漸漸瀰漫開來。
「所以,我父親當年……」
「對。」
賀雲霆接過了他的話頭,聲音發顫。
「你父親『火種』,是百年難遇的金融和網絡安全雙料天才。他敏銳地察覺到了『極光』的陰謀。」
「為了切斷他們伸向國內的觸手。你父親利用星火風投最原始的代碼,在國際金融市場上,對『極光』的海外資金鍊發起了自殺式的狙擊!」
「他成功了。他用自己的失蹤,換來了國家軍工命脈長達二十年的安全壁壘。」
真相,血淋淋地被撕開。
沒有狗血的豪門恩怨,沒有惡俗的三角戀情。
有的,只是那一代人為了家國大義,毅然決然赴死的悲壯與決絕。
沈書黎蒼白的指尖死死摳住椅子的扶手。
他垂下眼眸,長長的睫毛在眼窩處投下一片陰影。
過了許久。
沈書黎緩緩抬起頭。
那雙原本清澈無波的桃花眼裡,此刻燃燒著瘋狂的算計與令人膽寒的戾氣。
「既然他們是殺父仇人。」
沈書黎淡紅的薄唇微勾,嘴角扯出一抹極度腹黑的冷笑。
他從口袋裡摸出那枚印著古老圖騰的黑色硬幣,「噹啷」一聲扔在紫檀木書桌上。
「那這場茶話會,我不去,豈不是顯得我們賀家怕了?」
青年的聲音清冷囂張,透著一股要把天捅破的狂妄。
賀雲霆急了。
「小黎!你不能去!那是『極光』的大本營,那裡比神父的黑塔還要危險萬倍!」
「賀叔叔放心。」
一直沉默的賀聞璟突然開口。
男人高大挺拔的身軀走到沈書黎身後,霸道地將青年連人帶椅子圈進了自己懷裡。
寬厚滾燙的大手,覆上沈書黎冰涼的手指,十指緊扣。
「賀聞璟!」
賀雲霆氣得直拍輪椅扶手。
「你不攔著他,還跟著他一起胡鬧?!」
「胡鬧?」
賀聞璟低下頭,薄唇貼著沈書黎的耳廓,那股強勢的沉香木氣味瞬間將青年包圍。
男人深邃漆黑的眸子看向賀雲霆,眼底翻湧著毀天滅地的暴戾與冷酷。
「父親。」
賀聞璟嗓音低啞,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。
「他們囚禁了您二十年,害死了黎黎的父母。這筆血債,光殺一個神父,怎麼夠?」
男人捻動紫檀佛珠,嘴角勾起一抹嗜血的弧度。
「要去。」
「不僅要去。我還要親手,砸了他們那個自以為是的隱世狗窩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