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老子讓你們的魚雷。自己掉頭!」
青年清冷囂張的話語,在缺氧的密封艙內迴蕩,帶著一種睥睨深海的絕對傲慢。
賀聞璟深邃的黑眸里,瞬間爆發出不可遏制的狂熱與震撼。
屏幕上。
那四枚原本鎖定了他們的微型制導魚雷,就像是中了最惡毒的詛咒。
在沈書黎強行植入的逆向代碼控制下,它們在海水中劃出一道致命的死亡弧線。
反向朝著那艘龐大的無人獵殺潛艇,呼嘯而去!
「轟隆——!!!」
在萬米深海那令人窒息的漆黑與靜謐中。
一團刺目的、宛如太陽爆炸般的橘紅色火光,轟然綻放!
四枚魚雷精準無誤地擊中了獵殺潛艇最脆弱的動力艙。
劇烈的連環爆炸,瞬間將那頭鋼鐵巨獸撕成了碎片。
巨大的火球排開海水,形成了一股恐怖至極的深海衝擊波,裹挾著無數金屬殘骸,朝著四面八方瘋狂席捲。
「抓穩!」
賀聞璟低吼出聲。
男人那雙骨節分明的大手,死死握住操縱杆。
小臂上青筋暴突,肌肉緊繃到了極點,那串紫檀佛珠被勒得深深嵌進肉里。
借著這股狂暴的衝擊波推力,賀聞璟沒有選擇躲避。
而是瘋狂地,駕駛著已經嚴重受損的潛航器,像一顆黑色的流星。
一頭扎進了那艘前蘇聯核潛艇殘骸巨大且殘破的指揮塔裂口中!
「砰!」
潛航器重重地砸在核潛艇內部布滿鐵鏽的金屬艙壁上。
劇烈的震盪讓密封艙內的紅燈瘋狂閃爍。
「呲——」
隨著一陣令人牙酸的摩擦聲,潛航器終於在那片死寂的空間裡,卡在了一處相對安全的角落。
四周重新陷入了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。
只有外面的火光,透過裂口,投射進微弱的橘紅色殘影。
「黎黎……咳咳……」
賀聞璟劇烈地咳嗽了兩聲,肺部因為缺氧而發出破風箱般的嘶鳴。
男人甚至顧不上自己被撞得發麻的後背。
他第一反應,就是借著微弱的光線,瘋狂地在副駕駛座上摸索。
寬厚滾燙的大手,焦急地捧住了沈書黎那張蒼白冰涼的臉頰。
「沒受傷吧?」
賀聞璟的嗓音沙啞得不成樣子,那雙深邃漆黑的眸子裡滿是後怕與心疼。
粗糲的指腹動作輕柔地抹去青年額角滲出的冷汗。
「我沒事。」
沈書黎大口喘著氣。
他身上的那股苦澀藥味,在狹小缺氧的空間裡,與男人強勢的沉香木氣息劇烈地碰撞、交融。
沈書黎反手握住男人滾燙的手指。
那雙清明的桃花眼裡,閃爍著明亮的光芒。
「賀聞璟,看右邊。」
沈書黎微涼的指尖,指了指潛航器探照燈勉強照亮的一個角落。
在那裡,核潛艇殘破的指揮台下方。
靜靜地卡著一個通體由黑色鈦合金打造的、堅固的密封保險箱。
箱子的表面雖然布滿了歲月的痕跡,但那上面那個屬於星火風投前身的古老徽標,卻依然清晰可見。
二十年了。
這個藏著足以顛覆全球軍工格局、被無數人覬覦的終極機密。
終於重見天日。
賀聞璟眼底閃過一抹暗芒。
男人沒有任何廢話,直接啟動了潛航器殘存的一隻機械臂。
伴隨著一陣刺耳的金屬摩擦聲,機械臂粗暴地將那個保險箱從殘骸中硬生生拽了出來,拖進了潛航器的外掛儲物艙內。
「拿到了。」
賀聞璟深吸了一口氣。
那顆性感的喉結艱難地滾動著,他轉過頭,看著身旁因為缺氧而臉色越來越蒼白的青年。
「黎黎,我們回……」
然而,他的話還沒說完。
「滴——!」
一聲刺耳的長鳴在艙室內響起。
緊接著,潛航器控制台上的所有指示燈,瞬間全部熄滅!
連最後一點備用電源也徹底枯竭。
整個密封艙,陷入了絕對的死寂與黑暗。
「警告。動力系統徹底損毀。」
「維生系統癱瘓。」
「剩餘氧氣含量,不足百分之三。」
沈書黎手腕上的微型電腦,用冰冷的機械音,宣告了他們此刻的絕境。
潛航器徹底報廢了。
他們被困在了這萬米深海、這艘沉沒了二十年的核潛艇殘骸中。
「賀聞璟……」
沈書黎的聲音在黑暗中顯得有些發顫。
他感覺到肺部的空氣正在被一點點抽乾,那種窒息的痛苦開始蔓延全身。
「別怕。我在。」
男人的聲音在黑暗中響起,沙啞,卻透著一種讓人心安的堅定。
賀聞璟摸黑解開了安全帶。
高大挺拔的身軀霸道地跨過控制台,直接將沈書黎從副駕駛座上抱了起來,緊緊圈進自己寬闊滾燙的懷裡。
「潛航器里還有最後兩套緊急穿梭服。」
賀聞璟在黑暗中摸索著,動作極快地替沈書黎套上了那件厚重的深海抗壓服。
「我們用手動艙門彈射出去。」
男人一邊說著,一邊將那個裝著父親遺物的保險箱,死死鎖在沈書黎抗壓服的安全扣上。
「只要離開這艘殘骸,科考船上的深潛救援艙就能捕捉到我們的信號。」
賀聞璟的手指在沈書黎的側臉上眷戀地摩挲了一下。
「準備好了嗎?」
沈書黎在黑暗中點了點頭。
他反手死死抱住男人的腰,那股熟悉的沉香木氣味,是他此刻唯一的救贖。
「咔噠。」
手動排氣閥被拉開。
冰冷刺骨的海水,瞬間如同決堤的洪水般,瘋狂湧入密封艙!
「砰!」
賀聞璟一腳踹開了潛航器的頂部艙門。
兩人相擁著,被那股巨大的水壓直接頂出了殘骸,暴露在了這令人窒息的萬米深淵之中。
然而,就在出艙的那一瞬間。
意外陡生。
一根從核潛艇殘骸上斷裂出來的、鋒利的金屬鋼筋。
在亂流的裹挾下,刁鑽地擦過了沈書黎頭盔右側的呼吸管路!
「呲——!」
氣泡瘋狂湧出。
沈書黎瞳孔驟縮。
他的呼吸閥,被割破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