初冬的暖陽穿透全景玻璃,大片大片地傾瀉在賀家莊園的陽光房內。
空氣里瀰漫著大吉嶺茶的清香,驅散了所有的寒意。
賀雲霆穿著一身寬大的中式常服,坐在輪椅上,正耐心地陪著兩個雙胞胎搭著高高的積木城堡。
不遠處的法式布藝沙發上。
沈書黎懶洋洋地靠著柔軟的靠枕,手裡捧著一本風投雜誌。
他身上那件米白色的粗線毛衣松松垮垮,露出一大截白皙修長的脖頸。
一具寬闊滾燙的胸膛,毫無預兆地從側面貼了上來。
賀聞璟穿著深黑色的居家服,長腿隨意地舒展著。
男人骨節分明的大手,不容拒絕地攬住沈書黎盈堪一握的腰肢,將人往自己懷裡帶。
「看什麼這麼入迷?」
賀聞璟嗓音低啞,溫熱粗重的呼吸徑直噴灑在沈書黎脆弱敏感的耳側。
那顆性感的喉結就抵在青年的頸窩處,隨著說話的動作來回滑動。
沈書黎被他弄得耳根發燙,沒好氣地用手肘撞了一下男人堅硬如鐵的腹肌。
「賀總,大白天的,長輩和孩子都在。」
他壓低聲音警告,手裡的雜誌卻被男人毫不客氣地抽走,扔在了地毯上。
【這老禽獸,自從把圖紙交上去之後,就像是徹底解開了封印,成天黏在身上撕都撕不下來。】
沈書黎在心裡暗罵。
賀聞璟低低地笑出了聲,胸腔的震動帶著致命的撩撥。
男人左腕上的紫檀佛珠,順著動作滑落,冷硬的木質珠子不輕不重地貼著沈書黎微涼的手背。
「我抱我的合法伴侶,誰敢有意見?」
賀聞璟理直氣壯,滾燙的薄唇甚至得寸進尺地在青年泛紅的耳垂上咬了一口。
清冷的沉香木氣味,霸道地將沈書黎身上那股淡淡的苦澀藥味完全包裹。
「黎黎。」
賀聞璟收緊了雙臂,將人牢牢禁錮在自己懷裡。
男人的聲音里透著一股不容拒絕的占有欲與期盼。
「我們那個被打斷的蜜月,是不是該補上了?」
沈書黎偏過頭,看著男人那張線條冷硬卻滿是期許的俊臉。
那雙向來冷酷深邃的黑眸里,此刻只倒映著他一個人的影子。
「賀大總裁想去哪兒補?」
沈書黎淡紅的薄唇微勾,微涼的指尖漫不經心地戳了戳男人的心口。
「太平洋的遊輪上,你還沒折騰夠?」
「不夠。」賀聞璟捉住那隻作亂的手,十指緊扣,放在唇邊重重地吻了一下。
「一輩子都不夠。」
就在兩人耳鬢廝磨、氣氛不斷升溫的時候。
「大爸爸!你又霸占小爸爸!」
賀知安抱著一塊紅色的積木,噠噠噠地跑了過來,氣鼓鼓地指著賀聞璟。
小傢伙試圖往沈書黎的懷裡鑽。
賀聞璟眼皮半掀。
男人長臂一伸,直接用寬厚的大掌按住了兒子的腦袋,將那個小小的身軀毫不留情地阻擋在半米之外。
「你小爸爸累了。去找你爺爺玩。」
活閻王連親兒子的醋都吃得理直氣壯,半點虧都不肯吃。
「大爸爸壞!」
賀知安撇了撇嘴,委屈巴巴地轉頭看向賀雲霆求救。
賀雲霆坐在輪椅上,看著這對鬧騰的父子,樂得合不攏嘴。
他布滿歲月痕跡的臉上,終於有了這個年紀該有的含飴弄孫的安詳。
「好了安安,來爺爺這裡。你大爸爸就是個護食的霸王龍,咱們不惹他。」
賀雲霆笑著招了招手。
陽光房裡的氣氛暖意融融,那是歷經無數生死劫難後,才換來的歲月靜好。
沈書黎靠在賀聞璟滾燙的胸膛上,桃花眼微微彎起,享受著這難得的平靜。
然而。
這份平靜,並沒有維持太久。
「滴——嗚——滴——嗚——!」
一道刺耳的、代表著賀家莊園最高級別入侵的紅色警報聲。
毫無預兆地撕裂了整個莊園的上空!
陽光房內的玻璃甚至都跟著警報的聲波發生了輕微的共振。
賀聞璟臉上的慵懶瞬間消失殆盡。
男人高大挺拔的身軀猛地繃緊,猶如一頭瞬間進入戰鬥狀態的猛獸。
他一把將沈書黎從沙發上拉起來,死死護在自己的身後。
那股子令人膽寒的暴戾殺氣,瞬間取代了沉香木的安撫氣息。
「來人!護住老家主和孩子!」
賀聞璟嗓音低啞冷硬,右手已經悄無聲息地摸向了腰間的純黑消音手槍。
十幾名全副武裝的賀家暗衛立刻沖入陽光房,將賀雲霆和雙胞胎團團圍在中間。
「砰!」
陽光房的玻璃大門被推開。
林宇神色古怪地走了進來。
他沒有像往常遇到襲擊時那樣如臨大敵,反而眉頭緊鎖,眼神里透著一種難以言喻的錯愕與震驚。
「三爺,沈董。」
林宇咽了咽口水,聲音竟然有些發乾。
「誰闖進來了?警報為什麼會響?」賀聞璟目光如刀,死死盯著林宇身後。
「人……人就在外面。」
林宇抹了一把額頭上的冷汗,說話都變得有些結巴。
「莊園的生物識別防禦系統沒有啟動自動擊殺程序。因為……因為系統檢測到……」
林宇的話還沒說完。
一陣吊兒郎當的、踩著軍靴的腳步聲,從走廊盡頭慢悠悠地傳了過來。
「因為系統檢測到,我和你們這位尊貴的沈董,基因序列匹配度高達百分之九十九。」
一道透著幾分沙啞、卻囂張的男聲,打斷了林宇的匯報。
賀聞璟握槍的指骨瞬間泛起駭人的慘白。
沈書黎站在男人寬闊的背後,瞳孔驟然緊縮。
那股淡淡的苦澀藥味在空氣中凝滯了。
隨著腳步聲的逼近。
一個年輕的男人,出現在了陽光房的門口。
他穿著一件破破爛爛的深灰色風衣,衣擺上甚至還沾著沒有干透的泥點和暗紅色的血跡。
裡面是一件洗得發白的黑色背心,勾勒出充滿野性力量的肌肉線條。
他嘴裡嚼著口香糖,雙手插在風衣口袋裡,姿態慵懶到了極點。
臉上,還戴著一副寬大的黑色墨鏡。
「嘖,這莊園修得不錯啊,比北歐那個冰窟窿暖和多了。」
青年吹了個響亮的口哨,大搖大擺地走了進來。
賀聞璟槍口直接對準了青年的眉心。
男人冷硬的下頜骨繃緊,周身的殺意已經攀升到了頂峰。
「再往前走一步。我打碎你的腦袋。」
活閻王的警告,帶著不容置疑的死亡氣息。
青年停下腳步。
他面對黑洞洞的槍口,不僅沒有半點懼意,反而嗤笑了一聲。
「脾氣這麼暴躁。難怪極光那幫老骨頭會在你手裡吃虧。」
青年抬起一隻帶著黑色半指皮手套的手。
他捏住墨鏡的鏡腿,緩緩將那副寬大的墨鏡摘了下來。
當那張臉完全暴露在陽光下的那一刻。
整個陽光房,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。
就連見慣了大風大浪的賀雲霆,也震驚地瞪大了眼睛。
那是一張俊美、透著濃烈混血感的臉龐。
鼻樑高挺,輪廓深邃。
但最要命的,是那雙眼睛。
那是一雙狹長上挑的桃花眼。
眼尾帶著一抹渾然天成的冷厲與腹黑。
除了瞳孔的顏色偏向深邃的琥珀色之外,那雙眼睛的形狀和神態。
竟然與站在賀聞璟身後的沈書黎,有著七分驚人的神似!
沈書黎死死盯著面前這個不速之客,蒼白的指尖不受控制地攥緊了賀聞璟的風衣衣角。
青年隨手將墨鏡扔在一旁的茶几上。
他那雙琥珀色的桃花眼,越過賀聞璟充滿殺意的槍口,直勾勾地落在了沈書黎的臉上。
他嘴角勾起一抹玩世不恭的弧度,露出一顆尖銳的小虎牙。
「喲。」
青年嗓音沙啞,透著一股讓人毛骨悚然的邪氣。
「親愛的哥哥。」
他攤開雙手,做了一個誇張的擁抱姿勢。
「聽說你拿到了老頭子留下的那份千億遺產,還順手毀了極光的玩具。」
青年歪了歪頭,笑容里藏著致命的毒藥。
「怎麼,發了這麼大的財,也不打算分我一杯羹嗎?」
空氣在這一刻徹底凍結。
賀聞璟左腕上的紫檀佛珠被他捏得咯吱作響,眼底的殺意瞬間暴漲,手指猛地壓向扳機。
而沈書黎,卻僵立在原地,腦海中掀起了足以顛覆世界的滔天巨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