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8章 戲子入局
2026-09-14 07:14:11
作者: 明蕾
霍文海因受到軍政部的打壓,把自己鎖在辦公室,他靠在冰冷的牆壁上,額角的傷口還在隱隱作痛,可比起肉體上的折磨,心裡那股怨毒更像毒蛇般啃噬著他的理智。
他恨張啟山,更恨聞辛悅。
那個女人,明明不過是個外人,卻能有九門相護,連解九爺都對她青睞有加。她聰慧、沉穩,懂得審時度勢,更難得的是,她從不越界,從不貪權,卻偏偏讓所有人都願意護著她。霍文海在軍部摸爬滾打多年,靠的是心機和手段,可到頭來,連一個女人都比不過。
「聞辛悅……」他低聲念著這個名字,眼中閃過一絲陰狠,「你不是聰明嗎?你不是得九門賞識嗎?我倒要看看,當你被自己最信任的人誤解時,還能不能這麼從容。」
他不能直接動聞辛悅。陳皮的九爪鉤還在鞘中,張啟山的布防署也還在,他若明著來,無異於自尋死路。但他可以借刀,借一把看不見、摸不著,卻能殺人於無形的刀。
三天後,長沙城最負盛名的梨園「春和戲班」迎來了一位新客。
那人名叫沈硯,是個唱青衣的角兒,生得眉清目秀,嗓音清越,一開嗓便滿堂喝彩。他並非尋常戲子,而是霍文海暗中安插的棋子。此人精通心理,擅長察言觀色,更懂得如何用最溫柔的方式,刺入人心最柔軟的地方。
沈硯第一次見到聞辛悅,是在一場堂會之後。她獨自坐在包廂里,手裡捧著一盞茶,目光沉靜地望著台上。沈硯唱的是《鎖麟囊》,唱到「一霎時把七情俱已昧盡」時,他微微抬眼,目光恰好與她對上。
那一瞬,他眼中沒有戲,只有恰到好處的悲憫與懂得。
堂會散後,聞辛悅正要離開,沈硯卻追了出來,手裡捧著一件披風,輕聲說道:「聞小姐,夜風涼,當心身子。」
聞辛悅微微一怔,隨即淡淡一笑:「多謝沈先生。」
聞辛悅看著他,眼中閃過一絲探究。她不是沒聽過這種話,但沈硯說得太過自然,自然到讓人幾乎忘了他的身份。
「沈先生倒是細心。」她輕聲道。
「不是細心。」沈硯抬起頭,目光坦蕩,「是心疼。」
聞辛悅沒有接話,只是微微頷首,轉身離去。
可從那以後,沈硯便時常出現在她身邊。有時是在茶樓,有時是在書肆。他從不越界,從不糾纏,只是恰到好處地出現,恰到好處地退開,像一縷風,無聲無息,卻無處不在。
他會在她疲憊時遞上一盞溫茶,會在她皺眉時輕聲說一句「小姐若有心事,不妨說出來」,會在她與陳皮爭執後,恰好出現在她必經的路上,低聲說一句「佛爺與陳皮當家,都是為了九門,小姐莫要傷了和氣」。
他從不挑撥,從不詆毀,只是用最溫柔的方式,將一顆懷疑的種子,悄悄埋進她心裡。
陳皮很快察覺到了異樣。
那天夜裡,他進了聞辛悅的院子,正撞見她坐在廊下,手裡捏著一片梨花瓣,眼神有些恍惚。
「在想什麼?」他走過去,聲音低沉。
聞辛悅抬起頭,看著他,忽然笑了:「在想,人有時候,是不是太容易被溫柔騙了。」
陳皮眉頭一皺:「誰騙你了?」
「沒人騙我。」她搖頭,將花瓣放在掌心,「只是覺得,這世上,有些人對你好,是因為你有用;有些人對你好,是因為你值得。可最難分辨的,是那些明明別有用心,卻偏偏讓你覺得,他是真心的人。」
陳皮沉默了片刻,忽然伸手,將她手中的花瓣拂去,握住她的手:「小聞子,你聰明,不該被這種話困住。沈硯是什麼人,你心裡清楚。他接近你,是另有目的。」
聞辛悅看著他,眼底漸漸浮起一絲清明。
「我知道。」她輕聲道,「我只是在想,霍文海既然動了手,就不會只靠一個戲子。他一定還有後招。」
陳皮點頭:「所以,我們不能被動。他要借刀,我們就讓他看看,這把刀,到底會砍向誰。」
窗外,月光如水,照在兩人並肩的身影上。
霍文海坐在椅子上,聽著下低聲匯報「沈硯已按計劃接近聞辛悅」,嘴角勾起一抹陰冷的笑。
「聞辛悅,」他低聲自語,「你不是聰明嗎?我倒要看看,當你發現被你自己最愛的人誤會,還能不能這麼從容。」
可他不知道的是,他自以為天衣無縫的局,早已被九門中人看穿。
而聞辛悅,也早已在溫柔與算計之間,看清了真正的敵人。
長沙城的夜,依舊深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