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9章 局中局

  長沙城的雨，下得纏綿又陰冷。

  聞辛悅坐在梳妝檯前，銅鏡里映出她素淨的面容。她輕輕拔下頭上的銀簪，任由長發披散在肩頭，眼底卻是一片清明。

  「橘子，」她對著空蕩蕩的房間輕聲開口，「出來吧。」

  樑上一道黑影悄無聲息地落下，陳皮站在她身後，眉頭緊鎖：「你明知沈硯是霍文海的棋子，為何還要留著他？」

  聞辛悅轉過身，看著他，嘴角勾起一抹淺笑：「霍文海以為我是他棋盤上的獵物，可他忘了，獵人有時候也會裝作獵物，才能把真正的獵物引進陷阱。」

  她站起身，走到窗邊，推開窗。雨絲飄進來，打濕了她的衣袖。

  「沈硯是個聰明人，聰明人最怕的不是被識破，而是被利用。」聞辛悅的聲音很輕，卻字字清晰，「霍文海讓他接近我，是為了讓你誤會於我，從我入手對付九門。可如果，我讓他以為，我已經中計了呢？」

  陳皮的眼神微微一動：「你要怎麼做？」

  「霍文海躲在暗處，消息全靠手下傳遞。」聞辛悅轉過身，從妝奩里取出一封信，遞給他，「把這封信，送到解九爺手上。告訴他，沈硯這顆棋子，該收網了。」

  陳皮接過信，指尖觸到她微涼的手背，他頓了頓，低聲道：「小聞子，你不用親自涉險。」

  聞辛悅看著他，眼底浮起一絲溫柔：「橘子，路從來都不是一個人走的。你護著我，我也得護著你，九門護著我，我也得護著九門」

  她頓了頓，又輕聲道：「霍文海耍這心眼，那我就讓他看看，這把刀，到底會砍向誰。」

  三日後，春和戲班。

  沈硯剛唱完一出《貴妃醉酒》，正卸妝時，聞辛悅推門走了進來。

  

  「沈先生，」她坐在桌旁，手裡把玩著一隻茶盞，語氣平淡，「這幾日，多謝你的『照顧』。」

  沈硯手上的動作一頓，隨即恢復了從容。他轉過身，對著聞辛悅微微一笑：「聞小姐說笑了，能侍奉小姐，是沈某的榮幸。」

  「是嗎？」聞辛悅放下茶盞，抬眼看他，目光銳利如刀，「那霍文海給你的好處，夠你下半輩子榮華富貴了？」

  沈硯的臉色瞬間變了。

  他強作鎮定：「聞小姐，我不明白你的意思……」

  「不明白？」聞辛悅站起身，走到他面前，從袖中取出一封信，扔在他面前，「這是你寫給霍文海的密信，裡面詳細記錄了你如何接近我，如何挑撥我和陳皮的關係。沈硯，你以為，你的戲，演得天衣無縫？」

  沈硯盯著那封信，臉色慘白。

  他猛地後退一步，手按在腰間的匕首上：「聞辛悅，你既然早就知道，為何還要留著我？」

  「因為，」聞辛悅看著他，嘴角勾起一抹冷笑，「我要你活著，把霍文海的野心，一字不落地告訴所有人。」

  話音剛落，門外忽然傳來一陣腳步聲。

  解九爺推門而入，身後跟著幾個九門的兄弟。他看了一眼沈硯，又看向聞辛悅，微微頷首：「辛悅，做得好。」

  沈硯癱坐在椅子上，渾身發抖。

  他知道，自己完了。



  聞辛悅手一甩把沈硯扔到他面前，眼神銳利「霍文海，你以為有軍政部保你，你就可以為所欲為了？我看軍政部，能保到你何時。」

  陳皮撐著一把傘，站在巷口等她。

  聞辛悅走過去，他立刻將傘傾斜，替她擋住屋檐上滴落的雨水。

  「結束了？」他低聲問。

  聞辛悅點了點頭，看著他，輕聲道：「結束了。」

  陳皮看著她，眼底浮起一絲笑意。

  聞辛悅伸手抱住了陳皮，聽著他沉穩的心跳。

  而我們的四爺呢，被這麼一抱，耳尖瞬間泛紅，這個手啊，更是不知道放哪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