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0章 等你愛上我

  聞辛悅被他這副僵硬的模樣逗樂了，原本因算計人心而生出的幾分疲憊，在這一刻煙消雲散。她從他懷裡抬起頭，眼底盛著細碎的笑意，故意湊近了些，目光落在他紅得快要滴血的耳尖上。

  「四爺，」她聲音放得極輕，帶著一絲狡黠，「你耳朵紅了。」

  陳皮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，猛地別過頭去，試圖用夜色掩蓋自己的窘迫。他清了清嗓子，聲音有些發緊：「胡說八道，是……是這雨後的風太涼了。」

  「風涼？」聞辛悅輕笑出聲，那笑聲如碎玉落盤，在寂靜的雨夜裡格外清脆。她非但沒有退開，反而又向前邁了半步，幾乎要貼上他的胸膛。

  她伸出微涼的指尖，輕輕戳了戳他緊繃的下頜，眼神里滿是狡黠與溫柔：「四爺，你騙得過別人，可騙不過我。這風再涼，也涼不過你的嘴硬。」

  陳皮被她戳得心頭一顫，喉結不受控制地上下滾動了一下。他垂下眼帘，不敢再看她那雙仿佛能看透人心的眼睛，只能將傘柄握得更緊，指節都泛了白。他習慣了在刀尖上舔血，習慣了用九爪鉤面對最兇險的敵人，可面對眼前聞辛悅的柔情，他卻覺得比面對千軍萬馬還要束手無策。

  「小聞子……」他聲音低啞，帶著一絲無奈和連自己都沒察覺的縱容，「別鬧。」

  「我沒鬧。」聞辛悅收起了幾分玩笑的心思，目光變得前所未有的認真。她看著他躲閃的眉眼，看著他因為緊張而緊繃的肩膀，心裡像是被什麼柔軟的東西狠狠撞了一下。

  她知道，他的感情深沉卻內斂，像是一座沉默的火山，不到萬不得已，絕不會輕易爆發。

  「橘子，」她輕聲喚著他的名字，聲音溫柔得仿佛能融化這長沙城最冷的夜，「我知道你心裡有很多顧慮，也知道你習慣了把所有人都擋在心門之外。」

  

  陳皮渾身一僵，呼吸都放輕了。



  她頓了頓，眼底泛起一層瀲灩的水光，卻笑得無比坦蕩：「我會慢慢等你。等你放下那些防備，等你習慣我的存在，等你……心甘情願地愛上我。」

  這句話，像是一道驚雷，無聲無息地在陳皮的心底炸開。

  他猛地抬起頭，撞進她滿是笑意的眼眸里。那一刻，他看到了她眼底毫不掩飾的深情與篤定。那不是試探，不是算計，而是毫無保留的交付。

  「小聞子……」他喃喃地重複著這三個字，只覺得胸口像是被一團火燙了一下，連帶著那顆常年冰冷的心，都跟著滾燙起來。

  他看著她，看了很久很久。久到雨後的夜風再次吹過，久到巷子裡的更鼓聲遠遠傳來。

  「好。」他低聲應道，聲音沙啞得不成樣子，卻透著前所未有的鄭重，「我記下了。」

  聞辛悅笑了。她知道，這只是一顆種子，但她願意用盡所有的耐心，等它開出最絢爛的花。

  「那，四爺可要說話算話。」她俏皮地眨了眨眼，拉著他的手，朝著巷子外走去，「走吧，我們回家。」

  陳皮任由她拉著，亦步亦趨地跟在她身後。他看著她的背影，看著她在路燈下被拉長的影子，嘴角終於忍不住，勾起了一抹極淺、卻極溫柔的笑意。

  雨後的長沙城，夜色依舊深沉。

  但屬於他們的路，卻在這一刻，徹底亮了起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