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星體銅的幻境。「齊鐵嘴的聲音在發抖,「這面鏡子會放大人心底的執念,讓人以為自己已經回到了最想回去的地方,然後永遠困在裡面。」
聞辛悅盯著那面銅鏡,忽然輕聲說:「四爺,你看到了什麼?」
陳皮沉默了一瞬,低聲道:「紅府。」
聞辛悅轉過頭看他,眼底閃過一絲心疼。她知道,他最放不下的,是師娘丫頭,是那個他永遠無法踏進的家。
「別信。「她伸手,輕輕覆在他握著九爪鉤的手背上,聲音溫柔卻堅定,「那不是真的。我在你身邊。」
陳皮渾身一震。
他低下頭,看著她的手,看著她近在咫尺的臉。那雙眼睛裡沒有幻境,沒有執念,只有清清楚楚的聞辛悅。
他深吸一口氣,反手將她拉住,然後抬起另一隻手,將九爪鉤猛地甩出。
「錚——」
鉤爪破空,精準地釘入銅鏡上方的石壁。他用力一扯,整面銅鏡轟然碎裂,露出後面真實的墓道。
「走。「他拉著聞辛悅,大步踏過碎片。
齊八爺和小魚副官跟在後面,兩人對視一眼,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劫後餘生的慶幸。
再往下走,墓道越來越窄,牆壁上開始出現壁畫。那些壁畫不是靜止的,而是像活物一樣緩緩流動。聞辛悅停下腳步,借著燈光看去,發現壁畫上畫的竟是她自己的模樣——她站在九門議事廳里,身邊是陳皮,是張啟山,是所有人,可她的眼神卻是空的,像一具沒有靈魂的軀殼。
「辛悅!「陳皮察覺到她的異樣,立刻將她拉到身後。
聞辛悅回過神來,看著那幅壁畫,忽然笑了:「它在試探我。」
她轉頭看向陳皮,眼底清明:「它想讓我相信,我會為了九門失去自己,變成一個沒有感情的軀體。」
「你不會。「陳皮的聲音低沉而篤定。
「我知道。「聞辛悅踮起腳尖,在他耳邊輕聲說,「因為我有你。」
她說完,從袖中取出一枚銅錢,輕輕放在壁畫上。銅錢接觸壁畫的瞬間,整幅畫忽然像水波一樣蕩漾開來,露出後面一條向下的石階。
「破陣的關鍵,不是對抗幻境,而是認清自己。「她拉著陳皮的手,一步步走下石階,「只要心裡有錨,就不會被沖走。」
陳皮的錨,是師娘的溫柔,是師傅的說教。
而她的錨,是他,陳皮
兩人並肩走到墓道盡頭,眼前豁然開朗。
一座巨大的青銅殿矗立在地下,殿門緊閉,門上刻著兩個大字——「歸墟」。
小魚副官撲到門前,拼命拍打:「佛爺!五爺!你們在裡面嗎?」
殿內沒有回應。
但聞辛悅注意到,殿門的縫隙里,正緩緩滲出一絲極淡的血跡。
她蹲下身,用手指蘸了一點,放在鼻尖輕嗅,臉色驟變:「是佛爺的血。他還在裡面,但……他受了重傷。」
陳皮的眼神瞬間冷了下來。
他抬起九爪鉤,鉤爪在黑暗中泛著寒光。他轉頭看向聞辛悅,聲音低沉如鐵:「小聞子,跟緊我。不管看到什麼,都不要鬆手。」
九爪勾一甩,爪勾勾到星體門右上方的暗石上,腰間用力握緊,猛然收回九爪鉤,「咔噠」一聲,星體門開啟
殿內,一片死寂。
張啟山單膝跪在殿中央,一手撐著青銅柱,一手捂著腹部,鮮血從指縫間不斷湧出。吳老狗倒在他身旁,已經昏迷不醒。而在他們周圍,十幾具屍體橫七豎八地躺著,每個人的後頸上,都嵌著一塊暗紅色的星體片。
「佛爺!「小魚副官衝上前,將張啟山扶住。
「哎呦,五爺」八爺連忙沖向吳老狗
張啟山抬起頭,看到陳皮和聞辛悅,嘴角扯出一抹虛弱的笑:」……你們來了。」
聞辛悅快步走上前,蹲下身查看他的傷勢,眉頭緊鎖:「星體銅入體,傷及經脈。必須立刻出去。」
「來不及了。「張啟山搖頭,聲音微弱,「殿裡的機關已經啟動。」
聞辛悅環顧四周,忽然注意到殿頂正中央,懸著一塊巨大的星體銅的母體。那塊星體銅正在緩緩旋轉,散發出暗紅色的光芒,而光芒所及之處,那些屍體竟開始微微顫動。
話音剛落,最近的一具屍體忽然睜開了眼睛。
那雙眼睛裡沒有瞳孔,只有一片暗紅。它緩緩站起身,動作僵硬卻充滿力量,朝著他們一步步走來。
緊接著,第二具,第三具……
十幾具傀儡同時起身,將殿門堵得嚴嚴實實。
「四爺。「聞辛悅轉頭看向陳皮,冷靜分析,聲音平靜,「殿頂的星體銅是陣眼。毀了它,不要用蠻力,需要一股寸勁,才能擊碎,這些傀儡就會停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