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3章 無法言說的夢魘

  陳皮抬頭看了一眼那星體銅，又看了看周圍越來越多的傀儡，眼神一凜。

  「好。「他站起身，將九爪鉤交到左手，右手從腰間抽出一把短刃，遞給聞辛悅，「我上去。你守好佛爺和老五。」

  聞辛悅接過短刃，點頭：「小心。」

  陳皮沒有再說話。他猛地躍起，九爪鉤甩出，精準地釘入殿頂的石壁。他借力盪起，身形如電，朝著那塊隕銅母體直撲而去。

  傀儡們察覺到了他的意圖，紛紛撲上前去，試圖將他拽下。

  聞辛悅擋在張啟山和吳老狗身前，短刃橫在胸前，眼神冷冽如刀。

  「誰敢過來，「她低聲說，聲音不大，卻字字清晰，「就別怪我不客氣。」

  第一具傀儡撲到面前，她側身避開，短刃精準地划過它的後頸。隕銅碎片應聲而出，傀儡瞬間癱倒在地。

  第二具，第三具……

  她的身法不快，卻極其精準。每一刀都切在要害，沒有一絲多餘的動作。她不是在殺人，而是在拆解一台精密的機器。

  殿頂上，陳皮已經逼近星體母體。

  他抬起九爪鉤，鉤爪在暗紅的光芒中泛著冷光。他深吸一口氣，一個寸勁，將鉤爪狠狠砸向隕銅。

  「轟——」

  一聲巨響，星體母體裂開一道縫隙。暗紅色的光芒瘋狂涌動，整個大殿都在震顫。

  傀儡們的動作瞬間停滯，然後像被抽走了靈魂一樣，紛紛倒地。

  陳皮從殿頂躍下，穩穩落在聞辛悅身邊。

  「走！「他一把攬住她的腰，朝著殿門衝去。

  小魚副官背著吳老狗，齊鐵嘴架著張啟山，四人拼死衝出歸墟殿。

  身後，大殿轟然坍塌，將一切吞噬。

  他們衝出盜洞的那一刻，天邊剛好泛起魚肚白。

  晨光照在四人身上，驅散了所有的陰冷與黑暗。

  遠處，霍仙姑帶著人迎了上來，立刻指揮手下將佛爺和五爺秘密轉移回了長沙城。

  吳家大院的偏廂里，濃重的藥苦味幾乎掩蓋了那股揮之不去的血腥氣。

  經過霍仙姑連夜調派名醫施針，又灌下幾副吊命的猛藥，張啟山和吳老狗總算把命從鬼門關前拽了回來。兩人雖然經脈受損、氣血兩虧，但好歹脫離了生命危險，沉沉地睡了過去。

  小魚副官和齊八爺在床邊守了一宿，見兩人呼吸平穩，這才長長地舒了一口氣，緊繃的神經終於鬆懈下來。

  

  然而，一牆之隔的隔壁廂房裡，氣氛卻比昨夜在歸墟殿裡還要壓抑。

  聞辛悅靜靜地坐在紫檀木椅上，身上披著陳皮的外套。她臉色蒼白得沒有一絲血色，雙手死死捧著一杯熱茶，可指尖卻止不住地微微發顫，連茶水濺落在手背上都渾然不覺。

  她的眼前，不斷閃過星體銅碎裂時，那股暗紅光芒強行塞進她腦海里的畫面。

  那不是幻境，那是星體銅給出的、令人絕望的「預言」。

  畫面太真實了。她看到九門分崩離析；她看到自己握著刀，親手將刀刃送進了吳老狗的胸膛，鮮血濺了她滿臉；她更看到……自己滿身是血地站在陳皮面前，而那個總是護著她的男人，正用一種難以置信的絕望眼神看著她，隨後倒在了她的腳下。

  「小聞子。」

  一道低沉的聲音打斷了她的夢魘。陳皮端著一碗剛熬好的安神湯走進來，見她這副失魂落魄的模樣，眉頭立刻擰成了一個死結。

  他放下藥碗，半蹲在她身前，聲音低沉而壓抑：「別想了。墓已經塌了，那些東西都跟著埋了。」

  聞辛悅緩緩抬起頭，看著陳皮近在咫尺的臉。她的眼底布滿了血絲，瞳孔深處似乎還殘留著揮之不去的恐懼。

  「四爺……」她開口，聲音沙啞得不像話。

  陳皮看著她，敏銳地察覺到了她眼底那份極力掩飾的慌亂。沉聲問道：「怎麼了？是不是在殿頂的時候，看到了什麼不該看的東西？」

  聞辛悅的心猛地一顫。

  她看著陳皮那雙深邃的眼睛，腦海中再次浮現出他倒在血泊中的畫面。那股窒息般的絕望幾乎要將她淹沒。

  「……沒有。」她深吸了一口氣，強迫自己擠出一絲勉強的笑意，輕聲搪塞道，「我只是……只是太累了。那墓里的東西太邪門，我到現在還有些後怕。」

  陳皮盯著她，目光如炬。他太了解她了，她撒謊的時候，眼神總會下意識地躲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