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7章 不再躲的四爺

  「不想躲了。」

  這四個字從他嘴裡說出來，輕得像是一陣風，卻又重得像是砸在聞辛悅心尖上的一塊石頭。

  陳皮說完這句話，像是用盡了這輩子所有的勇氣。他猛地低下頭，耳根紅得幾乎要滴血，連脖頸都泛起了一層薄薄的粉色。他不敢看聞辛悅的眼睛，只是死死盯著自己交疊在膝上的手，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。

  聞辛悅看著他這副模樣，眼底的笑意一點一點漾開，像是春風拂過湖面，溫柔得能溺死人。

  聞辛悅看著他這副模樣，眼底的笑意一點一點漾開，像是春風拂過湖面，溫柔得能溺死人。

  她沒有急著說話，也沒有急著去抱他。她只是安靜地坐在他身邊，陪著他一起看天邊最後一抹晚霞沉入地平線，陪著他一起聽樹下的蟲鳴聲漸漸變得清晰。

  「好。」

  過了很久，她才輕輕應了一聲，聲音軟得像是一團棉花，卻又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。




  陳皮沒有回頭，但他的肩膀卻微微放鬆了下來。

  從那天起，陳皮真的不再躲了。

  他開始學著直面自己的心，學著去承認那些曾經被他視為軟弱，視為荒唐的情緒。

  

  聞辛悅去九門議事，他不再藉口巡盤離開，而是坐在位置上，光明正大地看著她。她端了湯去他的房間裡，他也不再說自己吃過了，而是沉默的接過，在她的期待的目光里，一口一口地喝完。

  他依舊話不多，依舊冷著一張臉，但聞辛悅知道，他在變。

  他會在她轉身要走的時候，忽然叫住她，然後別彆扭扭地說一句：「……湯很好喝。」

  他會在她跟別的男人說話時，不再陰陽怪氣地刺人，而是沉默地走到她身邊，用只有他們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說：「……走了。」

  他會在她生病的時候，整夜整夜地守在她床邊，握著她的手，眼底是連他自己都沒察覺的慌亂與心疼。

  聞辛悅一點一點地，用她的柔情，去融化他心底那層厚厚的冰。

  她會在喝完湯後，笑著對他說：「橘子，你的耳朵又紅了。」

  她會在被他拉住的時候，反手握住他的手，輕聲說：「四爺，我在呢。」

  她會在守夜的時候，靠在他的肩膀上，輕聲說：「橘子，你不用一直繃著，在我面前，你可以做個普通人。」

  陳皮不知道什麼是愛。

  他只知道，他不想讓她走。

  他只知道，他不想讓她對別人笑。

  他只知道，他想讓她一直待在他身邊，待在他伸手就能夠到的地方。

  他依舊不會說那些甜言蜜語，但他會用行動告訴她。

  他會把她喜歡吃的糖油粑粑，放在她隨手就能拿到的地方。

  他會把她隨手扔在桌上的髮簪，小心翼翼地收好。

  他會在她睡著之後，輕輕替她掖好被角，然後坐在床邊，看著她睡顏，一看就是一整夜。

  聞辛悅知道，他在學習。

  學習怎麼去愛一個人，學習怎麼去表達自己的心意，學習怎麼做一個……會心疼、會吃醋、會心慌的普通人。

  她不著急。

  她有足夠的時間，陪他慢慢來。

  直到有一天，陳皮忽然問她：「……我是不是，變得不像我自己了？」

  聞辛悅看著他，眼底滿是溫柔。

  「不，」她輕聲說，「你只是，終於變成了你自己。」

  陳皮愣住了。

  他看著她，看了很久很久，然後，他忽然伸出手，將她緊緊地擁入懷中。

  他的動作很生澀，甚至帶著幾分僵硬，但聞辛悅能感受到，他胸膛里那顆跳動的心，是那麼的真實，那麼的滾燙。

  「……嗯。」

  他把臉埋在她的頸窩裡，聲音悶悶的，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。

  「是我自己。」

  聞辛悅笑了。

  她伸出手，輕輕地撫摸著他的後背，像是在安撫一隻終於找到歸處的野獸。

  「嗯，」她輕聲說，「是你自己。」

  「也無論你什麼樣的我都喜歡的，陳皮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