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1章 抉擇

  玉樓東的殘局還未收拾，夜色卻已濃得像化不開的墨。

  張啟山回到布防署時，堂屋的燈還亮著。他沒有驚動任何人，獨自坐在那張寬大的太師椅上。桌上，那封蓋著軍政部絕密印章的文書靜靜地躺著，上面的字跡仿佛帶著血腥氣，刺得人眼睛生疼。

  「限期三日，盡數肅清，由張啟山全權督辦。」

  他閉上眼，腦海中浮現出白日裡包廂中眾人的笑臉。二月紅慢條斯理剝花生的手，齊鐵嘴搖著摺扇的嘚瑟，半截李下棋時的沉思，還有陳皮摸著胸口平安扣時，那轉瞬即逝的柔和笑意。

  那是他在長沙城最鮮活的牽掛，是與他背靠背從死人堆里爬出來的兄弟。

  可如今，軍政部要他親手將這鮮活撕碎。

  「佛爺。」門外傳來副官壓抑著焦急的聲音，「羅長官來了，說有要事相商。」

  張啟山猛地睜開眼，眼底已恢復了往日的深不見底。他站起身，將那封密令壓在鎮紙下，沉聲道：「請他進來。」

  羅昂進門時，帶來了一陣初冬的寒風。他沒有客套，開門見山：「啟山，密令你看了？」

  「看了。」張啟山的聲音沉得像鉛，「羅長官此來，是要看我張啟山的笑話，還是來看我的投名狀？」

  羅昂嘆了口氣，走到桌前，將那封密令拿了起來，目光灼灼地盯著他：「啟山，我力保你，不是因為私交，是因為長沙不能沒有你。軍政部的意思很明白，九門這種民間武裝，在和平年代就是隱患。他們要你親自帶兵，把九門連根拔起。只有你動手，他們才會相信，九門真的完了。」

  「若我不呢？」張啟山死死盯著他。

  「若你不肯，」羅昂將密令放回桌上，語氣冰冷，「軍政部會另派專員。到時候，死的就不只是九門的人了。啟山，你保不住所有人。」

  張啟山沉默了。他走到窗前，推開窗，冷風灌進來，吹得他衣擺獵獵作響。

  「羅長官，」他背對著羅昂，聲音低啞，「如果我動手，九門的人，能活幾個？」

  羅昂看著他挺拔卻透著孤絕的背影，沉默良久，才緩緩開口：「……你心裡，應該有數。」

  張啟山沒有回頭。他知道羅昂說的是實話。

  殺六保三？那是解九爺一廂情願的算計。在軍政部眼裡，九門沒有「三」，只有「一」。那個「一」，是他張啟山。

  而解九爺……他算盡了人心，卻唯獨沒有給自己留活路。

  「我明白了。」張啟山轉過身，臉上的表情已經恢復了布防官的冷硬，「三日之內，我會給軍政部一個交代。」

  羅昂深深看了他一眼，沒有再說話，轉身離開了布防署。



  忠義與情義，家國與兄弟。

  他張啟山這一生，扛過槍，下過墓，擋過子彈，卻從未像此刻這般，覺得手裡的筆有千斤重。

  他提筆，在密令的末尾，重重地簽下了自己的名字。

  與此同時，解九爺的書信，出現吳老狗，聞辛悅和張小魚的手裡。

  本書首發 101 看書網書庫全，101𝔨𝔨𝔰.𝔠𝔬𝔪任你選 ,提供給你無錯章節，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

  【親們，第100章發到第4卷里了，100章請返回第四卷觀看，不好意思，見諒見諒哈(￣Д ￣)┍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