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3章 隔世樓特產

  長沙城上空卻瀰漫著一層揮之不去的詭異微芒。那並非尋常的光，而是一種亮晶晶的、帶著幾分陰冷與迷離的色澤。百姓們走在青石板路上，總覺得這光景透著說不出的古怪，仿佛連呼吸都沾染了幾分虛幻，卻誰也說不清這異樣究竟從何而來。



  在他的手中，緊緊攥著一份報紙。紙張的邊緣已經被捏出了深深的褶皺，顯示出主人此刻並不平靜的內心。報紙上或許印著關於時局的動盪消息，但在張啟山眼中，這紙上的文字正是他想要的。

  他將報紙隨意地摺疊，塞入筆挺的軍裝口袋中。那上面印著的時局動盪，不過是他手中棋盤上早已落定的一枚棋子。張啟山緩緩收回仰望蒼穹的目光，眼底的情緒被盡數斂去，只餘下深不見底的沉靜。

  「走。」

  他低低吐出一個字，聲音不大，卻透著不容置喙的威嚴。他轉過身，軍靴踏在青石板上，發出沉悶而規律的聲響。兩名親兵立刻上前，一左一右無聲地跟在他身後，如同兩道沉默的影子，護衛著這位九門之首走向深處。

  九門議事廳的朱漆大門在夜色中顯得格外沉重，門前的石階被歲月磨得光滑，倒映著廳內透出的昏黃燈光。張啟山拾級而上，推開門的瞬間，一股陳舊的檀香味撲面而來。

  廳內，張小魚和張小燼早已等候多時。一左一右，如同兩柄收在鞘中的利刃，靜靜地立在門側。見張啟山走近，兩人同時上前一步，身姿挺拔，齊聲喚道：「佛爺。」

  張啟山的腳步未停，目光徑直越過他們，投向廳內那張巨大的紅木圓桌。他微微側首，聲音平穩得聽不出任何波瀾：「人都到齊了嗎？」

  「除了聞小姐，都到齊了。」張小魚與張小燼異口同聲地回答，語氣中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凝重。

  張啟山這才邁步走入廳內。他的目光緩緩掃過正襟危坐的九門眾人，從二月紅，半截李，陳皮，吳老狗，黑背老六，霍仙姑，齊鐵嘴到解九爺，每一張熟悉的面孔都在。他的眼神微淡，像是在清點一件件至關重要的器物，最終，視線落在了陳皮阿四的身後。

  那裡，本該坐著聞辛悅的位置，此刻空空蕩蕩。

  張啟山的視線在那片空寂上停留了許久，眼底翻湧的暗流最終化作一聲微不可聞的嘆息。他緩緩收回目光，走到屬於九門之首的主位前，雙手撐在冰涼的紅木桌沿上。

  「她不在，」張啟山的聲音低沉得仿佛能融入這滿室的檀香，卻字字千鈞，「這局，才算真正成了。」

  是的，這漫天迷離的星光，正是從隔世樓中偷運出的特產星月砂。這並非天象，而是一場由他最後親手布下的彌天大局。為了保住九門的千萬性命，讓所有人都在不知不覺中陷入這場精心編織的記憶死循環。

  星月砂能篡改記憶，能讓人大腦用想像力自動補全空白，但它並非沒有代價。要製造出如此龐大且毫無破綻的「九門覆滅」幻象，要讓羅昂親眼「見證」那場血洗九門的屠殺，就必須有一個擁有極高精神力的人，作為星月砂的「引子」。

  聞辛悅主動攬下了這個必死的局。她將自己作為容器，生生撐起了這張籠罩全長沙的巨網。她用自己的「存在」，換來了九門所有人的「生」。